晏而笑之 作品

第五十九章 雷劫之难

第五十九章 雷劫之难

夫君急速地抱着我飞跃了有半个多时辰,才到了一座荒凉的山丘上,引尸符停留的时间较久,是以我们身后的僵尸源源不绝地涌过来,闻着山丘下众多的引尸符贪婪地嚯嚯着。

我轻轻解开夫君的眼罩,他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似青似蓝的眸子在月色下一道流光闪过,在我脑海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我们静静地站在山丘之上,夫君再也没有隐藏自己高阶僵尸的气息,山丘下的僵尸被他的威压所震不敢踏上来一步。将近半个时辰,僵尸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我用自己的肉眼已然瞧不到刚刚汇聚起来僵尸群的边际。我扯扯夫君的衣袖,夫君微微收敛下气息,抱着我绕着近万的僵尸群,布下困尸阵。

我抹去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长呼口气,有些虚弱地攀附着夫君,“好了,夫君开始吧?”

“保护好自己,”夫君望着我,嘴角勾着一抹极浅的弧度,拍了拍我的头。

我抿着唇笑着,退到一边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阵法,便安静地呆在那里一边往嘴里塞了颗丹药补充体力,一边给夫君护法。

夫君冲我微微点头,仰着头对着那皎洁的月亮长长嘶吼了声,无风的荒原渐渐刮起了罡风,吹着黄土到处漫扬,让这片土地更显荒凉粗犷。山丘下的僵尸停顿了一息的功夫,纷纷嘶吼嚎叫着相应着夫君的声音。

夫君看向密密麻麻以肉眼的范围已经看不见僵尸群尽头的众多僵尸,他轻捏着袍子一甩,盘腿坐在山丘上,闭上眼睛,跟往日沐浴月光般,只是他不断地冲着山区下伸出手,一只僵尸被其吸引上来,纯净的阴气被急速地提取出来进入到夫君的体内,越来越多的僵尸化成了灰烬,而阴气也多到夫君吸食不下形成灰蓝色的雾围绕着他,让我越发看不真切。

荒原上的罡风更盛,呼呼割裂着空气,飞沙走石将瘦弱的僵尸吹起卷入空中,似是一只巨大的手握着它肆意地玩弄,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僵尸成为空中的罡风肆玩的对象。夫君也不再抓僵尸,空中的僵尸身上的阴气正一丝丝地被剥离出来,成为罡风的助虐,卷着更多的僵尸飞到夫君的上空。

我眼睛一眨不敢眨地望着,刚才还皎洁的月亮已经被一厚厚的乌云渐渐遮住,不知是这团阴气刮起的罡风所致,还是天道感受到夫君逆天之举。我虽然在阵法中,罡风对阵法的攻击损伤不小,半个时辰内已然消耗掉我五套阵法,且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手里一共就七套阵法,这会全部被毁成粉齑了。我紧抿着唇,看了下已经消耗半数的僵尸,再瞧瞧夫君依旧积累阴气的阵势,我果断在最后一套阵法的支撑下往身上拍了十数张防御符,往山丘下跃去。

寻了个罡风略小的位置用符箓重新布置阵法,虽说我积攒了两年符箓,可也经不起一息消耗两张的量啊。况且待会夫君引来雷劫后,我还要护着他不要被其他道士或捉鬼师给降拿住。我望着天空中越来越浓重的乌云,此刻几乎不见一丝月光,伸手不见五指,我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细细地感受着周围,风声、僵尸的哀嚎声,我微蹙着眉,识海中我跟夫君的契约锁在逐渐热起来,几息之间已经火红一片烫的我立即收回神念将脑海中的契约锁给暂时封印起来。

没了契约锁感知,如今也没有月色,我感觉不到夫君的存在,心里渐渐有丝慌张。

我已经熟悉了跟夫君的亲昵之感,蓦然间我失去了这种感觉,那股空洞让我咬紧牙,冲着夫君的方向望着。夫君,你一定要好好的,为了我为了胡家更为了你自己也要撑过来!

如此的声势,恐怕汉黎守夜的人已经感受到了,估计过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会赶过来了。夫君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积累足够历劫,我有些焦急,就在此时酝酿许久的乌云闷鸣一声,闪现出蓝紫色如长龙般的闪电,激起众僵尸们尖锐的嘶吼声。

我紧紧捏着手里的符纸,继续往阵法里输送了两张。

罡风随着乌云一直轰鸣中,更加呜咽着,卷起更多的僵尸填入那无尽的夜幕中。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集聚的乌云开始毫不客气地降下碗状粗的雷电,我心口一紧,将阵法上的符箓全部收紧箍在身上,冲着夫君的方向跃去,一路上我碰撞上在空中被罡风蹂~躏的僵尸,踉踉跄跄地爬到山丘上,焦糊腐臭的肉味刺得我憋着呼吸闷咳两声。我紧紧扒着岩石,在乌云里埋藏的闪电一点点聚集中,看到衣衫已经褴褛的夫君。

他白皙的皮肤只是有些灰尘显得狼狈,在他身边则是十几只被雷电电的焦糊的僵尸。我微微松口气,紧紧扣着岩石,还有两道雷,每一道都被之前会威力大上一倍,不知道夫君能不能挺过来。

从绿眼尸帅进阶成蓝眼尸王,夫君便能够说话了,人和生灵很大程度上的区别就是语言,不论说或写,显然僵尸进阶能说话是天道说不许的。能够躲过这僵尸比惧怕阳光还要惧怕的雷劫,僵尸们也很难在进阶虚弱中躲过窥觑久已的道士们。书上的雷劫一点都没有夸张,甚至可能写书之人没有亲眼看到,倒是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了。

我也未曾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天道之惩罚的威力,也对夫君有着太大的自信,竟然傻乎乎地什么都没有准备,直接寻了个地方让夫君历劫。只道这样经过雷劫历练的夫君,会势力强悍,若是投机取巧应付雷劫,所不定还会触怒天道,加重雷劫。

可,夫君再如何聪明实力不错,他也是只僵尸,雷是他从骨子里都惧怕的克星!

我悔的肠子的青了,我跪倒在地,虔诚地合着双手,默默念着,“大慈大悲的山灵、原灵,若是您在,请听小妇人的祈求。夫君虽然是僵尸,进阶逆天改命触犯天道,不该存在。但是夫君从成为僵尸的那一刻从来没有害过人,也未曾吸食过人血。夫君辛辛勤勤地修炼,就是为了能够拥有更大的力量来护佑胡家,护佑苍生。

我愿折寿祈求夫君能够挺过这次的雷劫,我愿同夫君和胡家人,一起面对僵尸横行之状,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我真诚地祈祷着,罡风依旧刮着,酝酿了半小时的雷这会如同古钟般响彻人耳,人腰粗的雷带着浩然声势重重地冲夫君身上劈去!

我紧紧地捂着唇,将口里要喊出的不字,生生憋了回去,无声地流着泪,就是我倾尽所有的符箓都不一定可以在这雷中活下来,更何况身为僵尸的夫君。我除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怀里的符箓自主地填入阵法中,便只是默默地流泪。

那道雷来得凶猛落地即消失,几近被摧平的山丘上,到处横列着冒着焦臭味的僵尸,我瞪大眼睛看着从地上坐起来皮肉有些焦黑的衣衫全无的夫君,心情复杂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夫君冲我笑笑,轻轻摇摇头,撑着自己的身体端坐着,停歇了几息的罡风再度狂刮起来,这会将所有的僵尸全部卷入空中。

一股霸道却不时柔和的风吹着我送到阵法边缘处,因为我已经暂时封印了跟夫君的契约锁,这会听不到夫君说什么。我知道夫君怕最后一道雷会伤害到我,我继续跪下来,使劲地磕着头,默默为夫君祈祷着,我相信天道之外还有情道。

胡家人供奉着夫君,一可能是夫君是胡家的祖先有着极大的贡献,族人不愿意抹杀他,二可能是夫君是胡家人的信仰,是他们的主心骨,超越了夫君本身实力的存在,将胡家紧紧地箍在一起。对于胡家人来说,夫君更像是胡家的守护神,一个平安的象征。夫君不可以有事,胡家会继续昌盛下去,守护更多的百姓。

我一直磕着头,每一个头磕得实实在在响响亮亮的,相信上天能够感受到我的诚意,听到我的话,让夫君继续好好地活下来。

距离第一道雷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我感觉到阵法被触动,是附近的捉鬼师或道士闻讯来了。

我静静地站起身,拿出一条夫君的眼罩系在额头上,我会好好守护着夫君,大不了夫君没了我跟随着。

这一刻,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些淡淡的喜悦让我眼眶一热,这算不算我为夫君做了些事呢?

我往身上贴了道隐身符,又贴了一道急速符,跃到空中。第三道雷酝酿的时间更长了,在亮白和黑暗交错中,我瞧清楚了山丘四周,几十个人手里拿着桃木剑或布着黑狗血泛着白光的刀剑,静静地站在阵法外。他们边静候着,边研究着阵法,等着夫君历劫后虚弱的时候群起绞杀之。

胡家人也在其中,不过占了十分之一,他们不仅关注着阵法内的情况,还戒备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