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尸王
如今这数百只僵尸怯于夫君身上的威压不敢靠近,嘴里低而弱带着讨好的嚯嚯之声,让我这会竟噗哧轻笑出声,讪讪地指着它们,对夫君说:“跟我们村子里的小狗般,平日里总是跟你凶狠地叫唤,你越跑它越得劲,但是你拿着棍子去追它们吓唬它们,它们跑不了了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冲着你摇尾乞怜。”
夫君的眸子漾着波痕,那丝丝柔和的情绪让我看得禁不住呆愣着,这比人迹罕至的雪山下融化的湖水还要漂亮。
夫君笑着无奈道:“可喜欢,喜欢的话就把它们都收了吧,虽说它们没有经历雷劫,可观摩了我的历劫,进阶是早晚的事。”
我望着一圈脸色青灰,衣服上有的沾了红白恶心之物的僵尸,干巴巴地笑笑,“夫君,我要它们做什么,它们不知道危害多少人才进阶成这样的。”
“你不是有地宫吗,将它们收进去,养上些时日,签订奴约为你所驱使,不仅不会再伤害百姓,还会成为我们消灭僵尸的一大助力。”夫君力气有些支撑不住,索性坐在地面上。
天空中金光微微闪烁,应该是胡元常将所有的符箓都给用于布阵了,这个阵法只是将整个山丘给护住,为我跟夫君赢取半个时辰的时间。我敲下脑袋,自己之前可被吓坏了,以为夫君没了,这会夫君一回来,我高兴的脑子总是忘了如何不让众人心存疑惑地回汉黎。
“傻瓜,用不着想了,刚才那么厉害的雷劫恐怕没人认为我会历劫成功的。”
对哦,我刚才都以为夫君没了,十数个水桶般粗的雷已然超过了尸王该承受的威力了。我长长松口气,还没等高兴呢,夫君便极为虚弱道:“可儿,我怕是支撑不了了,你先把我收入地宫吧。”
我抿着唇连连点头,将夫君收入地宫中,那些围着我的僵尸疑惑地四处嗅着,而尸帅直接要往我身上扑来,我将地宫敞开,僵尸们一个个地自动地跳了进去,被我一一分开用阵法困住,让它们静心苦修。
没了这些僵尸,我腿真的发软站不起来了,便从乾坤袋中掏出符纸符笔和朱砂,静心打坐一番,开始集中精力刻画符箓。我除了在路上奔波的小一个月中没条件画符,平日里我都会抽出两个时辰来画符的。符是最为基础的,不论炼丹、布阵、炼器,都是需要符文相佐,再者符箓也能够用于布阵、杀敌。
我一直专攻的便是画符和炼丹,一日不间断地练习参悟提升着,这会效果显现出来,不过一刻钟时间我已经刻画出十多张的符箓,涵盖着隐身符、防御符和急速符。等阵法快要支撑不住时,我往嘴里塞了颗丹药,恢复些精神和体力,心里的害怕、惊喜已经褪去,我将东西全部收入乾坤袋,站起身来,往身上贴了张隐身符,往山丘下跃去。
笼罩在山丘上的阵法正好被人们破去,他们急切地往山顶赶去,我混入其中,跟在胡家人身后,轻轻地在他们背上画了个安字,他们微微松口气,跟其他人一样面上带着失望地瞧着满地白色如霜的灰烬。
“可惜了,老夫都活了六十年了,还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历劫,前面看着像是尸王的雷劫,可后面恐怕尸帝最后一道也不过如此了。这个尸帅生前肯定是个急性子,”一个老头满脸沟壑,抚着长至腰间的胡须,长叹道。
“不过,这阵法是怎么回事?前后两道都是已经失传的符文所刻画,难道是有捉鬼师饲养了这东西不成?”一个瘦弱书生模样的人蹙着眉问道,我们心里只是略微一紧,不过想着当阵法被破开的一瞬间,符箓会自燃成灰烬,他没有丝毫的证据指认胡家。
“你们没看那僵尸历劫的时候拽了一大群僵尸一起飞到空中吗,那道士恐怕也被烧成灰烬了吧。”
“这玩意能是轻易养的吗,低阶的当个打手就行,还妄想养出高阶的来!还好没有渡过这个劫,否则若被他们跑了,不知道造出多大的灾难来。”
听着他们自圆自话,我笑眯眯地听着,很想忍不住附和着。众人查探了一番,仅仅是在山腰中寻出几个胆小装死的僵尸,心里的火气直接用桃木剑将其身体分了家。
众人虚伪地一一道了别,皆疲惫地往回赶去。
天边泛鱼白时,我们才回到城里,进了府我撕去身上的隐身符,被胡雨欣急切地拉着跟随众人到了议事厅。
胡家人没一个人说话,皆瞪着眼睛瞅着我,想从我这里听到夫君的消息。
我抿唇笑了笑,没先说夫君此刻如何,而是缓缓地说着:“之前我刚入胡家,并不大懂这些事,夫君的眼睛从黄色变成了绿色,我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怕你们责备我,所以让夫君跟以往般带着眼罩一刻不能离身。后来我入了族学,已经习惯了夫君的样子,没觉得夫君进阶会对我们胡家有多大的改变。
我入了族学喜欢画符炼丹,会给夫君也炼制些丹药吃,加上这一路上夫君吸食了不少阴气,所以才会突破进阶的吧。
不过昨晚夫君急切地拉着我往外跑,我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来得及告知你们。”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瞧着胡家人,见他们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才悄悄地松口气,笑着道:“夫君已经进阶成功了,不过现在他很虚弱,被我放到灵宠袋里蕴养着了。”
等我说完,胡家人还维持着一个动作,过了许久,我一晚上紧张害怕又是哭的,这嗓子干的紧,这会有些发痒,我忍不住咳嗽两声,将众人惊醒过来。
“老祖宗要进阶了?”胡万年表情未动,平平地说了句。
“是进阶成功了,”我弱弱地补充了句。
“是尸帅了,就能看见了,”胡万千呆呆地吐了句。
“现在是尸王了,”我嘴角略微抽搐着道。
“老祖宗已经成了尸王了吧,”胡万里的胡须抖了抖,脸上也微微抽动着,平平地说,跟没听见我刚才的话似得。
我无语地点点头嗯了声,大家都怎么了,难道是要一起责问我的节奏吗?记得小时候我做的事一不如老娘的意思,老娘就如此平静地问我几句,转身就拿起扫把往我身上招呼。
我吞咽了下,胡家人应该不会吧,他们平时对我还算不错,难道知道夫君现在不在,所以旧愁新恨一起算?“我,我知道不该不告诉你们的,”我干巴巴地说了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胡万房也很平常地说:“老祖宗已经是尸王了,相当于孩童八岁,能够说话了。”他接着拿起坐上的茶杯,大口地喝了一口,蓦然喷了出来,茶水洒在地上冒着袅袅热气。
我忍不住捂着嘴,这得多烫啊。
胡万房脸涨的通红,直接站起身嗖地跃到门外,从门口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灌着。
这会胡家人脸上才慢慢绽放出喜悦,不住地念叨着老祖宗是尸王了能看见人能说话了。
我悄悄溜出房间,拍拍胸口往自个儿的院子里走去,刚进了门,林姿妤就跳出来扑到我身上,干嗷嚎着:“小师姑你昨晚去哪里了,那么响的雷吓死我了。”
接着便捂着鼻子跳开了,嫌弃道:“小师姑,你昨晚去哪里混了,怎么这么臭啊。”
“多大了害怕打雷,”我撇着嘴,“去,给小师姑端早饭来,饿死了。”
林姿妤哀怨地看了我眼,嘟囔句:“都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去了小厨房。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湿透又干了,汗渍本就不大好闻,再加上我一晚上都被诸多喝血吃肉臭烘烘的僵尸围着,能好闻就怪了。“给我烧点水,我要洗澡,”我冲着厨房高喊了声。
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吃完早饭,我忍不住喟叹了声,绞干头发,便爬到床上好好补觉去了。
我太累了,这一睡到了半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过厨房里胡家人心细地给我温着饭。我绕着院子转悠了几圈,简单洗漱下,有了点饿意才去厨房一个人无趣地吃饭。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屋子里,手里的符箓太少,现在要布置阵法还得现画符。我多点了几盏油灯,静心一刻才集中精神画符。等我精神力快耗尽时,我才放下符笔,在屋子里布下阵法,将多余的符箓收起来。
用符箓布置阵法是简单方便,但是消耗大啊。
我怀里的乾坤袋是我自己制作的,里面只有些普通的东西,而夫君给我的乾坤袋我放在给胡元常的戒指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回来,我纠结地想着,而且我要多炼制些阵旗才行,阵旗耐用威力也比符箓布下的阵法要好。
我略微计划了下,便进入到地宫中,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了,我仍不能将自己跟这个宫殿的主人画上等号。
不过这次可跟之前见得不一样了,精致华美的宫殿,每个院子里都关着僵尸,这些僵尸野惯了,哪里能够静下来呆在一个地方不能吃肉喝血只能苦巴巴地吸食阴气来修炼,急躁地围着院子转圈,不住地嚯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