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皇子
胡家族学对于胡家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由三个族内捉鬼大师统领,不需要听从族长和长老们,是以我入了族学不怕被族长和长老们穿小鞋。
不过在入族学前,我想将皇甫堔的事了却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若是此刻不做点什么,以后就晚了。
族人们离开招魂屋后,我关上门将皇甫堔放了出来,他委委屈屈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没了之前的活气。
“皇甫堔?你怎么死的,何时死得啊?”我极为认真且严肃地问着。
他浑身颤抖了下,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扯出抹自嘲的笑意:“你知道问一只鬼怎么死的多么残忍吗?”
“一般鬼死后多数会刻意忘了自己如何死的,有些游荡的鬼魂甚至以为自己还活着,”夫君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中,自从夫君进阶后他学习速度越发快,我还没有将乾坤袋里书籍看完一成,他已经全部记了一遍。我这还是吃了丹药清脑明目后的效果呢。
我蹙着眉头,也不瞒着了,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刚见你的时候感觉你身上的气息跟其他鬼魂不同,明显比它们鲜活,我觉得,或许你还能够回到阳间,当然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你试着想想看看你生前活着的地方在哪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皇甫堔立即站起身,拍拍身上根本沾不上尘土的衣服,敛去脸上的表情微眯着眼想了许久,才勾着嘴角道:“我在鬼界呆的不知年月了,每天跟一年般漫长与无趣,记忆也不知道从何想起,我的名字还是刻在墙壁上硬记下来的。为了怕自己忘记,我还刻上了我的身份,唐国三皇子,在北希十九年六月二十八于华理离世。”
“这里就是华理府城,”我猛地站起身略微激动道:“此刻应该是北希十九年七月三日,距离你离世五天时间。”
“五天,呵,我还以为有五百年了呢,”皇甫堔有些失神低声道,“五天,我也回不去了。”
“这些先不说了,我们找到你的尸身再说吧,”鬼市除了不愿意投胎的鬼魂,还有些魂离体跟着其他鬼魂进入的,就是人们常说的躺在床上喘气却醒不来的人,只是时间久了等鬼市的魂散了又或者甘愿入了轮回,这身体便才真正死去。皇甫堔不是捉鬼世家的人,他应该不知道这些吧,我不能保证他是这样的情况,给他的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便越大。
“既然他是皇子还是在华理,那应该不难找到,”夫君见我急切地要出去,拉住我的手,“你先吃了饭,让胡元泰去探查下,等晚上我们一起过去。”
我点点头,将皇甫堔收入符箓中,跟夫君先回了院子,美美地吃了顿饭,真是在鬼界半年我嘴巴一点味都没有,要不是夫君制止我,我估计要撑破肚皮呢。
胡元泰已经被夫君打发出去探听消息去了,而我则跟四娘他们聊得很欢快,他们觉得昨天刚见的我,可我确是半年没有见他们了。夫君有些不耐烦地拎着我的衣领回了院子,直接进了玉棺材中,紧紧搂着我。
我乖乖地趴在他怀中,疲惫地闭上眼睛,轻声道:“夫君,我好想你,特别特别地想。在鬼市的时候,我在想啊,我的夫君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呢,他的魂又去了哪里投胎了呢?我只有这样想才不会害怕,所以,不会有下次,夫君放心我很惜命的。”
“嗯,”夫君清冷地嗯了声。
“夫君,给我三年时间,我在族学里学成后就好好地陪着你,这三年恐怕我白天入学,晚上睡觉不能陪你沐浴月光了。”我手握上夫君微凉的手,头蹭蹭他的胸膛,有些歉意地说道。
“丫头,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我听不出来夫君声音里的情绪,连连摇头道:“怎会,夫君很好的。”
“唉,”夫君用手抚着我的头发,长长叹口气,“丫头,我怕自己会护不住你。”
“我很乖的,又不惹事怎么就护不住了?”我有些闷闷地说,“夫君可是生气了,这次是我大意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呗?”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没有在生前那么美好的生命中遇到你。”
听着夫君的话,我心里很难受,眼里泛起热意,勉强笑道:“那不好,你那时候肯定是光景最厉害的捉鬼师,我一个乡村丫头就是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愿意看一眼呢。夫君这样就挺好的,我之前是太贪心了,你不要有压力,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傻丫头,睡觉吧,晚上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夫君拍拍我的头,轻笑声。
我闭上眼睛,紧紧抱着他,“夫君,尚可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你可不要瞎想什么,不要我了。”
“好,只要你不想离开,我就不会不要你的。”
有着黑白分明的凡间,空气中满是令人心安的味道,我迷迷糊糊嘴角带着笑意睡着了。
胡元泰果然在我醒来吃完饭后出现了,带来关于我们唐国三皇子的消息。
这三皇子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他的母妃是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娘家可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三皇子本人也是玉树临风文武全才,如此优秀又有着强大母族的皇子,自然对太子造成了极大的威胁,甚至坊间传出皇上有意立三皇子为储君的谣言。
三皇子为了不使兄弟间猜疑,索性推掉了皇上给的差事,做起了闲王,更是甩甩袖子跑到华理游玩,奈何有次出门游山回来后一病不起,随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现在用千年人参吊着命呢。三皇子是多么金贵的人啊,没人敢承担皇上和皇贵妃的怪罪,至今没往京城报信。
“太医说三皇子就这俩三天的了,”胡元泰最后说道。
我啃着苹果认真听着,皇甫堔还真是皇子呢,如果我把他救回来,岂不是赚大发了呢!
“元泰,你找人去街上说三手鬼医在胡府,太医治不好的病,我想会有人求上门来让师父出手的,”我微微转下眼睛说道,“对了,我师父呢?”
“季老前辈这几日在府里到处寻酒喝,二长老藏得四五十年的酒都被季老前辈翻完了,若是等三皇子随从前来请前辈,恐怕二长老会来责问的。”胡元泰深吸口气,极为无奈地说道。
我这个师父啊,“他既然敢偷,就自己负责咯。”
“乖徒儿,你让小泰子去街上传我的名号,你确定让我负责吗?若是胡老二不知道我的名号,又怎么可能问责于我?”师父拎着酒葫脸颊带着红晕,从门口冒出来,依着门框嬉笑道。
“师父,”我静静地望着他叫到。
师父瞥了眼我旁边的夫君,嘿嘿两声,“胡老二不将酒放在屋子里,不能赖我,他就是来问我也是他的不是。”
我轻摇着头,师父好无赖,跟他比起来我感觉自己真是太好了。当然我知道自己以后也会变成师傅这样脸皮厚的人,只是我喜欢扮猪吃虎罢了。
下午街上刚有三手鬼医在胡家的传闻,晚上便有人前来请师父过府一叙。
师父在二长老杀人的眼光中带着我跟夫君大摇大摆地离开,胡家并不限制夫君进出府,只是会派四个在族学已经学成的族人跟着。我们这么大阵势,让师父更是脚步飘飘然了,他捋着又留存起来的胡子,与我跟夫君一起坐上四马拉得宽敞车前往三皇子所在的别庄。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引我们往内院走去,刚到了一宽敞的院子前,里面黑压压的下人齐齐跪在地上请求师父救救他们的主子,若是主子死了他们只有陪葬这一条路了。
师父刚想说关他何事,被我一扯衣袖,咳嗽了声,端着架子眯着眼道:“带我去看看吧,待会就我待得俩徒儿外,其余人都不许进来。”
下人们连忙使劲地磕头应下,我们三人进了屋子将门紧紧锁好,我走到床前,带着温度紧闭着眼因为脸色苍白更显得俊逸的皇甫堔乖乖地躺着。
我将怀里的符纸掏出来撕碎,皇甫堔摔倒在地上,他哀嚎着幽怨地瞪了我眼一转脸,呆呆地盯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我还没死呢?”
“是,不过就这两天了,”我没有出声,用识海跟他交流着。
“其实当鬼也挺好的,”他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大感兴趣地看自己一眼。
“你不想回到自己身体里?那你辛辛苦苦来阳间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当鬼也是阳间的鬼有趣啊,我是只有志向的鬼好不好!”
“你是怕了吧?”我嘁了声。
“你不用激我,怕如何不怕如何,我还就不回去怎么了,”皇甫堔直接坐到一边,摇晃着双腿很是惬意。
“那好,我回去就是,一两天后你的身体就没了呼吸,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腐烂发臭了,啧啧,太恶心了,”我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