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铁真一拉着尤卿:“真的没事么?要不我陪你去?”
尤卿拉着他的手,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亲:“真没事了,你看我这两天说话都正常了,就是看着可怕,其实只是印子。”
董天乐在旁:“哎呀,真是没眼看了,就验个伤这是干嘛?”
铁真一看都没看他,又安抚几句,才让尤卿跟着那个警察走了。
这才转过来,刚刚如果还说是正常的表情,现在立刻阴沉下来。
董天乐本还想打趣几句,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你这表情真是一点都不善良,走在大街上都像寻仇的,真怕热心市民给我们打电话。”
对,铁真一真的很想寻仇,恨不得把夏椿那个虚伪的女人拖出来打一顿,再把廖木宿的手砍了,不是艺术家么,我让你一辈子当不了艺术家。
可是,廖家他已经不去了,因为廖木烨被绑架过,安保严了很多,都上了电网,他想进去打一顿夏椿都没有法子,廖木宿更是,廖木清当天就给他转了院,可能是单则说了什么,真把廖木清吓到了,至今也没查出来在哪。
所以,他只能压着怒气,一边报了警。
尤卿的脖子上的伤痕已经拆下了绷带,那样一看更加严重了,两个手掌死死掐住的痕迹很明显,当时廖木宿是明显是真的想杀人,想要置尤卿于死地。
既然他找不到,就让警察来找吧。
伤痕还会在,但总有一天会消退,所以今天还是安排她过来验伤了。
铁真一没搭理董天乐,董天乐却还是得找话说:“反正来都来了,要不顺便去录个口供?”
铁真一眼神斜了过来。
董天乐往后退了两步:“这不是,廖木烨被绑架的案子还没个结果么,刑侦那头找你多少天....”
铁真一还守在尤卿进去的那道门:“我等她出来,哪也不去。”
董天乐挠挠头,以前他找铁真一的时候,即使对方表现不耐烦不爽,甚至很想打自己一顿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浑身上下都是戾气,收不回去,面色阴沉沉的,仿佛所有人都是敌人。
董天乐叹叹气:“那我叫他们来隔壁给你录,反正你也不是犯罪嫌疑人....我说说应该可以。”
这次铁真一没有反对,这应该就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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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几个人明显被董天乐打过招呼了,即使面色有点不善,但也没难为铁真一,就坐下来准备问话了。
“你九月十五日晚上九点十四分的时候和廖木烨一同被三名男子绑架了是么?”
“是。”
“当时什么情况?”
铁真一回忆道:“出了酒店门,我们和往常一样要护送廖木烨回公司或者家,我看见司机开的是廖木烨不太喜欢的宾利,有点觉得奇怪,但一弯腰我就看见车里坐着一个人举着枪,立刻旁边就有两个人冲过来,我只好把身后的人推到在地,他们就把我按进车里了。”
那两警察对视一眼又问道:“照理说廖木烨才是你老板,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他,反而推了另一个保镖出去。”
铁真一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当时的情况,廖木烨在我身前,我拽他出来的话,车里面的人会不会开枪,旁边的人会不会做什么,太多原因了,我只是选取最有可能的机会。”
“不是因为那个女保镖和你有特殊关系么?”
铁真一这几天阴沉的脸竟然破例笑了笑,只是一点都不如沐春风,反而更加恐怖:“如果你们怀疑我和那些绑架犯是同党的话,你们大可找证据抓我,但没证据之前,我也不想和你们玩文字游戏。”
他说完这一通相当不客气的话,眼前两个警察脸色顿时不好了,其中一个甚至用力敲了敲桌子:“什么态度,放端正点!”
铁真一:“态度?我有义务配合警察调查,但我不是犯罪嫌疑人。”
另一个显然见惯大场面,把手摆了摆:“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按常理问问,当然有些疑点的情况下必须了解清楚,也不是怀疑你。”
铁真一哼了一声。
警察继续问道:“那你们上了车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抓了我们之后,他们胁迫司机开了一段路,大概已经出市,就让司机下车了,把我们眼睛蒙了起来,就把我们带到一个屋子,在那里关了很多天。”
“那路上呢,有说什么么?”
铁真一仔细回忆了一下:“在路上说不怕警察知道,反正他们完成了任务,要的是钱。”
警察回道:“他们不是主谋?“
铁真一摇头:“应该不是吧,把我们带到那个屋子里后就录了一段视屏,之后就把我们关在屋子里,之后我们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见过其中一个,剩下两个就没再见过了。”
“那三天都没有么?”
“都没有。”
“他们曾经说过要勒索廖家或者之类的话么。”
“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一点铁真一就不能实话实话了,他还没想和警察泄底,把那天发现阿夜的事情说出来,这会不管是已经问过廖木烨,还是没有,他都觉得对方也不会说出去,毕竟,他和宜修合作,肯定不是去白马寺拜拜佛这么简单的事情。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故意把饭掉落在衣服上,那个人嫌麻烦,就给我解开身子让我自己吃,我就趁机把两个手撑大了一些,等他再绑住我的时候,就留了很多空隙,那人没发现,我就这样解开了绳子,半夜跑出去,把那个人放到,带着廖木烨跑了出来。”
这点到没有撒谎,他能解开身子确实用了这个方法。
眼前两个警察都挺吃惊的,不管是他们跑出来的方式还是绑架他们的人竟然只是绑了他们,竟然没有伤害他们,也没勒索他们,除了第一晚,甚至就再也没露面了。
不过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廖木烨的口供也是大致相同的,只是廖木烨说不知道铁真一用什么办法解开绳子的。
话问道这里其实差不多也就结束了,一直还算和气的警察说:“行,那今天先这吧,有问题再找你配合配合。”
一听这话,就知道还有后续,不过铁真一也嫌烦,头也没点,就站起来走。
开门的时候,听到刚刚锤桌子的警察不大不小声音说:“什么玩意,拽什么拽。”
紧接着就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铁真一出来的时候,尤卿还没有完事,心想,敢这么横警察的,估计也没几个,说实话,以前自己还挺怕警察的,要不是斯老头帮自己弄身份证,自己说不定也不敢进这警察局。
尤卿没有出来,单则却又来了。
这几天对方没少找他或者找尤卿,但一一都被他挡回去了,他和这个人没话说,也不想说什么。
尤卿过去是什么样,他根本不像知道,尤卿未来是什么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单则走过来:“铁真一,我真的要和你谈谈和游情的问题,你不要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
本以为铁真一还是不会理他,没想到他听完反而把头转过来:“你说什么?”
单则愣了一下:“什么什么?”
“你刚刚叫谁?”
“游情啊,对了,你既然开口我就问了,那个尤卿谁起的名字啊,这两天我了解了一下,游情失忆了?”
铁真一眼睛快速晃动着,他没有转过头,愣愣看着地面大吼一声:“她叫尤卿!不是游情。”
卿字发音有点轻,以为他喜欢叫她卿卿,卿卿的,总觉得这样无比亲昵,从来没想过她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如今被单则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卿和情多么相似。
斯老头。
他什么都知道。
铁真一身上的怒气遏制不住了,他很想立刻去找斯老头去问个清楚,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故意起一个这么相似的名字。
可是他不能走,他最重要的人还在里面,他走了,等下出来她茫然无措,而且单则也在。
单则没有开口了,倒不是怕铁真一,只是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太暴戾了,那种浑身好似在地狱的感觉。
眼前的门终于吱呀开了一下,走出来尤卿和一个女医生。
女医生笑得很温柔:“没事了啊,你的伤我看过了,都不要紧了,好好敷药,过几天就退下去了。”
铁真一收起戾气,尽量撑起一个笑容:“都弄好了。”
尤卿和女医生拜了个拜,转过头笑道:“恩..你一直在这..."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铁真一身后的人,尤卿往旁边一躲,低着头就说:“咱们回家吧。”
铁真一怎么看不出来尤卿不对劲,示威一样圈住尤卿:“好,我们回家。”
单则嗓子里像梗着一团黑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不能回头看看我么?”
尤卿脚步停下来,她脑袋又有点疼,她知道身后的男人她只要搭过去手,过去和现在都能连接在一起,她能知道她是谁,过去是谁,她脸上的疤怎么来的,一切的一切。
尤卿没有转过来,只淡淡的说:“可我已经不想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