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秘书小姐开心拍起手来:“怎么你们二位真的是认识?”
她眼底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如果这个单则没有骗她的话.....
铁真一赶紧打断:“就是以前工作上有接触过,不熟,很一般,连名字都忘记了,哎,你叫啥来?”
单则不由得漏出笑意:“哎,有必要么,我一看见你就打招呼了,你竟然问我叫什么?”
铁真一没接话。
秘书小姐左边看看,右边瞧瞧觉得两个人果然有点问题。
单则今天这么早出现本来是被师父念叨了一晚上,说廖家不要得罪,不是一般的委托人,早上这个秘书又三催四请的,自己终于七点多爬起来来了廖家,没想到廖木烨打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
可算让他体会了,以前那一个个委托人想拆了自己的心情了,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熟人。
他不太在意,哥两好的揽住铁真一的肩膀:“哎,你放心吧,我真对有妇之夫没兴趣,说说,你在这干什么啊?你是侦探?难道是在查那个女尸?”
一提到这个铁真一就头痛,老婆也因为这个给跑了,他更是不想回答。
秘书已经暗搓搓的开始兴奋了,果然,果然。
单则把眼往下一放,呲着牙:“快去看看你们老板好了没有,再没好,我就走了,当我闲得啊。”
秘书小姐乖乖哦了一声,本想多看一会,无奈对方眼神太凶恶。
秘书走了,单则还揽着肩,铁真一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我说,放开我行不,两大男人抱在一起....”
单则啧了一声,松开了手,不过他确实是乘机揩揩油,这老铁一阵子不见,又壮实了不少。
他怼了怼铁真一胳膊:“哎,说正经的,你来做什么?”
铁真一眼皮一耷拉,知道一时间摆脱不了他:“你是要给廖木烨打官司,告那个曹聘吧。”
“呦,知道的不少呢。”单则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曹聘那个傻缺干了这么大的事,一个个都准备看笑话呢,真傻啊,好不容易拼到这份上,一下子全没了....”说到最后,单则的口气竟然还带着一丝惋惜。
铁真一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你认识曹聘?”
单则掌心撑着后脑勺晃荡了两下:“我?不认识,那种飞上枝丫的麻雀是看不上我们这种还在地上蹦跶的麻雀的。”
铁真一:“什么意思?”
“你在这里有事,应该知道曹聘以前就是个穷小子,娶了廖木清才发达了吧。”
铁真一点点头。
单则笑了笑:“以前他啊,在我眼里还算奋斗目标。”
他继续说:“我和他一样,出身都是一穷二白,就算是凤凰男吧,出人头地算我们前半辈子唯一想做的事,然后他娶了廖木清,立刻把进程加快了50%,我那时候整天想着,有没有富婆能看上我。”
铁真一一愣,看单则现在肆意潇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他哑了一会,才说:“那你现在也不错啊。你师傅那么有名,你也没榜富婆,而且曹聘又有什么好的,太贪了,现在估计翻不了身了吧。”
单则叹了一口气:“是啊,风水轮流转啊,他翻不了身了。”
两人莫名其妙对话了一会,秘书小姐叫他们进去,说是廖木烨打完电话了。
一听铁真一就准备开溜,准备继续找尤卿,被单则一耽误好一会。
走之前一听铁真一的老婆也在,单则高兴得抬高手挥了挥:“那等下一起去吃饭啊。”
铁真一胡乱得点点头,如果我能找见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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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真一又找了一圈,花园里只有独自一个人在给花松土的海明,他本来想问问他来,但一想到苏问说这个人昨天和姨太太在偷情,并且张口闭口说杀了这个人那个人,他又不想搭话了。
海明也只是看了看他,就又低下头弄自己的花。
尤卿不在这,到底跑哪里去了。
铁真一骂自己太过冲动,摔手机就摔手机么,干嘛要摔尤卿的,摔自己的不好,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
绕了一圈,其中拒绝了单则的午饭邀请,才自己慢腾腾回了侧屋的房间。
本来今天打算一天在房间休息的,让他好好抱抱亲亲自己的宝贝的,就这么一会宝贝就不见了。
他回了房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在床边做了一下,心里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但尤卿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内心纠结的还是不想她去查。
告诉董天乐又怎么样,他一定能找到凶手么,苏问听到的那两句话,证明廖家某个人就是凶手,那廖木烨会不会也有可能,他没让他们去找凶手,是不是他也和这其中有关系。
这一条条牵连着,根本不是那么好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尤卿就是不明白呢,他烦躁得往床上一躺,早起的时候被子也没叠好,上面还散落着自己的衬衣外套。
衬衣外套?
昨天尤卿在这里睡觉的,睡衣也拿过来了,在外面住,他总觉得外面的床不干净,就让她带着睡衣睡觉,现在怎么不见了?
铁真一站了起来,拔腿就往走廊尽头另一个房间。
走到门口,他轻轻转了一下门把手,没有上锁,就被打开了。
格局是和他的屋子一样,两只单人床,左边那只很整洁没有什么人住,被子也是叠成了方块状,那是肖麦的位置。
右边却是凸起一个小山丘,薄薄的一层夏被滚了一圈把里面的人围得结实。
铁真一无声动了动嘴角,对啊,她一直很乖的,很少做出让自己担心的事情。
其实每一次都是自己太害怕了。
范惠袭击她们那一次,她拼命保护好了孩子,尽自己最大可能减少了受伤,曲桑桐也是,如果拼尽全力,她也许能救起来曲桑桐,不过以当时曲桑桐那个样子,反而会变成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今天吵架,即使她也很生气,很郁闷,但怕他担心,还是回了屋子里。
摔碎了的手机被尤卿小心的用纸巾包在一旁,细小的零件如果不是因为被白色纸巾衬托,几乎发现不了。
可见当时她是一个人如何独自在地上捡了半天,而他就因为自己的害怕独自离开了。
他蹲了下来,无声看着睡着了的尤卿。
她喜欢爬着睡,嘴巴微张,枕头上还有一小摊水渍。
啧,真是个小孩,以往他们在一张床睡觉,他睡得不安稳的时候,就小心把她反过来,总觉得那样睡会压迫这胸腔,今天却不敢动她,怕她一觉醒来看见自己,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生气还是漠然。
哪个都不好受。
尤卿样子很小,懂得却很多,过去的事情对她来说没有记忆,却也造成了伤痕,不管是脸上的,还是心上的。
她不愿意和人交流,保持着距离,但全心信任你之后,就什么都愿意做,自己想要的,想知道的,都会尽力去做。
像自己,像真相。
自己却是一个窝在壳里不愿意出来的蜗牛,风吹草动就大惊失色。
他恐惧着过去,害怕着未来,一切都不安稳。
尤卿唔了一声,睡着了她不知道梦到什么,有些不安稳,耳旁的细发掉落了下来,有点挠人,她不舒服抓了抓,铁真一怕她清醒,赶紧把那一缕头发拿开。
温热的触感传来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碰了碰,大大的掌心一下包裹住了尤卿的脸颊。
尤卿眉头皱了一下,铁真一吓得就要拿开,忽然她笑了起来,把脸往过凑了凑,眉头也舒展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铁真一眼角都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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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对于二人都不算是什么好的契机。
他们都像是被世界抛弃的一样,他浑身是血,只是他身上都是别人的血,而尤卿也浑身是血,却是自己的血。
铁真一八岁以前是流浪的生活,他记事起就开始流浪,常常为一块馒头,别人喝过的水和别人起争执,为了活下去,他过得很艰难。
每一到冬天,他就想干脆这样死了算了,这样也就解脱了,但每每也还是活了下来。
他和那些被打人控制的乞讨的孩子不一样,起码他是自由的,不会因为你今天没要到多少钱,回去就被暴打一顿,在一个地方混久了,难免会被这些人盯上。
好几次都死里逃生。
铁真一亲眼见过一个好端端的小孩,只是一个月不见,他在天桥底下在瞧见的时候,他已经断了一条腿,还包着纱布,渗着血,就要出来开始‘工作’了。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抓住,是他很久以来活下的第二个要求。
直到遇到了宜修。
宜修当时就已经是个成年人,只是后来他长大了,也没见过那个人样貌有什么变化,对人总是笑眯眯的,第一次见他,穿着一个立领羊毛衫。
留着稍长的头发,下边微微发着卷,看见他在翻垃圾。
微微一笑:“小朋友,你要不要吃糖。”
如果放在现在,他听了这个故事一定觉得对方是什么奇怪的人。
可那天的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喝水了,听到了糖,就已经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也许是宜修的样子太干净了,也许是他真得不像是那些会断你胳膊腿的人,他就走了过去。
铁真一开心接过宜修手里的水果糖,那糖还是他第一次吃,七岁第一次吃糖,味道真甜。
然后自己就掉落到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