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尤卿忙看了一眼铁真一,难道林成的父亲...林国真的是死在这里?还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怎么没有一个人来报警?
尤卿抖了抖唇:“那个男人真的死在这里了啊?”
老太太奇怪的看来她一眼,又说道:“什么男人啊,是这家主人打死了老婆!”
这答案不算太惊讶,就刚刚曲桑桐的反应也能感觉到这林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张爽调查不是说是人是病死的么。
这都是一些成年旧事,但是老太太显然被勾起了话头,嘴不由得多说了起来:“这家人的老婆出了名的贤惠,搬到这里的时候,热情又好客,那会啊,这对夫妻两刚结婚,男的就在外面打零工,女的早起摆了个早点摊,每天也挺忙,本来挺好的,后来这家人生了个女孩,这男的就不乐意了,听说他还是三代单传,哎呀,真不是说人都是命,那会计划生育查的严,他们家也不算多有钱,就没再生,男的就怨女的,女的没地怨,整天哭哭啼啼的,孩子还没长大,男的就开始打老婆了。”
尤卿煞有其事点点头,心里却想难怪林成的名字有些别扭,放在女孩身上确实不合适,想必那林国当时以为是个男孩,是想取城,诚之类的,但却是女孩,只有单留了一个成字。
老太太还没说尽信:“打老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我曾经见过一会,女的整张脸都是亲的,但就这每天包着围巾,带着口罩,每天还是出早点摊,小女孩也懂事,虽然我感觉那男的也打姑娘,但是没太严重,胡同里的人嘴碎,有一次那男的喝了酒,赌输了,没钱还,说回去取,让别散摊子,旁边说了一句,吃软饭的,那男人脸色就不好,哎,那天我就说会出事,我家老头还不信,当天晚上我就听见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小姑娘的哭声,女人的哭声,一晚上弄哄哄的,但是啊...”老太太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回想那天的事情。
“就再也没人见过那老婆过。”
铁真一在旁听着这家庭伦理剧都不由得惊了一下,这已经人人相传下来的故事,谁能知道当时到底怎么样了,林成的妈妈真的被她爸打死了么?
尤卿:“没有人报警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尤卿就表现的是一个好像听了离奇故事的人,充满好奇,不自觉问出来的,老太太也没多想,晃了晃躺椅,优哉游哉躺了一下:“哎,当时有人说,是老婆受不了终于跑了,也有人说是被那男的分尸给杀了,反正我觉得应该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啊,孩子,你想想,我们这里都是老一辈的人,勤勤恳恳一辈子,那会孩子都是半大,谁敢去报警啊,杀过人的人和普通人就不一样,谁也不敢招惹那男的。”
老太太长溜溜说了一通,旁边的老头也是摇摇头,递了一杯枸杞茶递给老伴。
尤卿神色有些恍然,林成现在别说阮永安了,连她爸的死都有嫌疑了。
铁真一还是比较冷静,把手搭在尤卿胳膊上,随意问了一句:“那,那个女孩呢?”他表现的就是一个父亲的感同身受,十分亲昵握着尤卿的肩膀。
生怕自己的女儿出事,顺便也问问那个女孩的状况。
老太太说了半天话就没吭气,反倒是老头开了口:“能有什么以后啊,老婆不管是死了还是不见了,那男的确实消停了一会,不过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女孩了。”
老头的话没老太太累赘,只说出一个答案,里面弯弯绕绕的故事就请自行理解和想象。
“哦,对了,后来我们院里搬来祖孙三人,尤其是那孙女和那女孩关系挺好的。”老头又加上了一句。
曲桑桐!尤卿和铁真一都不由得紧张起来,但还是不能出声,想要套更多的话出来。
老太太又吱了声:“怎么地,还想那老太太呢,啧,老不修的。”
老头哎呀了一声,状似不好意思瞧了一眼尤卿二人:“在小孩面前,胡说什么呢?”
老太太喊了一声:“哎,谁不知道,那曲家苑当年是出了名,要不是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你这老粗能和人家做邻居。”
尤卿笑了一下,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心情,被这两老人逗乐了,年纪都这么大,两人还能为过往的人吃点干醋,互相斗嘴,还真挺好。
但二人却不再说曲桑桐的事情了,就这么顺口一提,就没再继续。
铁真一也不好追着再问,还想以后想知道别的些什么过来问,这些老人和你闲聊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但是你要把事情摊开,说那林成可能杀了人,你们配合一下,反而会三缄其口,左右为难,不肯多说什么了。
老太太又嘱咐尤卿几句,劝你爸爸别住这,真不吉利,就给她推荐这胡同其他不错的屋子,尤卿笑着说好,就出去了。
两人走出去之后,看那了两老人看不见了,尤卿一头扎进铁真一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怎么办啊,难道林成真的杀了她爸,还埋尸了,后来又杀了阮永安。”
铁真一抱了抱她,亲了亲她的额头鬓角,朝着胡同外的马路指了指。
“那老太太不是说,林成他妈以前就在这里摆摊么,说不定还有什么人认识。”
说是胡同外的马路,其实离着外面大路还有一截,这会才下午一会,这小马路上已经有很多商贩了,卖熟食的,卖菜的,还有支着小摊卖小孩零食玩具的。
铁真一牵着尤卿走到卖熟食那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上面写着“老李熟肉,畅销二十年”
这名号虽然有些夸张,但铁真一看油点子一斤成片成片扒在铁盆上,也知道这老李应该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
他走到跟前,指了指猪耳朵:“多少钱一斤啊?”
老李吆喝了一声,肥肥的双颊动了起来:“呦,小伙子挺面熟的,新搬来的?猪耳朵22块一斤!你要多少啊?”
铁真一愣了一下,真是好多年没被人叫小伙子了,不过看对方有个四十多也就没多想,笑了笑:“对,我和我妻子刚刚搬过来,就拿上两只耳朵吧!”
这里的人都小气,这卖熟肉的生意虽然不能说不好,但人们称斤称两的都扣得挺仔细的,还真没几个人一要就要两个的,老李赶紧给铁真一称了称,拿下来还加了一小块猪头肉。
“拌不拌啊!”
铁真一:“拌,少点辣椒。”
老李好勒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干起活来,嘴上也没闲着:“哎,我家肉做了好多年了,你尝过一定以后还想吃!”
尤卿指了指牌子:“好几年?不是二十多年么。”
老李已经切号耳朵,都细细一条笑道:“顺口一说,也就说个好几年,我二十岁开始卖,也差不多就二十年了!”
铁真一状似不经意说:“那你一直在这里摆摊?”
老李点点头:“没动过位置,我也是这的人,哎,你们住哪啊,说不定还是邻居那。”
铁真一掏了掏口袋,想掏烟给对方,顺便搭搭话,但又不想显得谄媚,就直说:“那几年前,这里有个摆早点摊子的,她家早餐还不错啊,怎么不见了!”
他说的这话说的十分小心,生怕对方觉得有蹊跷。
老李把蒜汁拿出来:“哦,你说林哥家的老婆吧,人都不在了,怎么卖啊,不过她包的小笼包确实好吃啊。”
铁真一顺杆爬上:“啊,不在了啊,我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还吃过一次,还想这里的人都不走,回来还想吃呢!”
“那你吃不到了,林家媳妇早就跑了!”
铁真一顿了顿,这老李肯定不如那胡同里的老太太知道的多,十几年前的事情,那会这老李好像也就二十多岁,估计也对这种事情不太清楚吧。
他丧了丧气,准备掏钱走了。
尤卿调皮抓起一根猪耳朵嚼了嚼,老李才抬起头看见这夫妻两,果真是一愣,女孩看起来很小,男的有些大。
胡同里的人心里没有那么多心思,想什么就说什么:“呦呵,还挺小的,哎,说起来也不知道林成那丫头怎么样了,还有身边的曲小姑娘。”
他这感慨一句,让铁真一掏钱的动作停下,就听见老李又继续说道:“林成多好的姑娘啊,摊上一个那样的爹,不过说来奇怪,那小曲不知道怎么了,还挺怕林国的。”
他这状似低喃的一句,也让尤卿停下动作:“怕谁?”
老李提起来了,就又多说了几句:“我那会刚来这里卖肉,就在这,经常能看见林成和小曲在一起,我也听说是小曲的姥姥死了,没人要了,就住在林成家了,两女孩挺亲密的,但是只要林国在跟前,另一个小姑娘就躲在后面,有一次晚上我收摊要回家呢,那女孩跑出来,披头散发的,之后林国就光着膀子跑出来,嘴里还骂着人。”
尤卿睁大眼睛,嘴里还有刚刚猪耳朵的咸味,现在却来不及平常那个美味,因为她需要消化另一个惊悚的可能性。
老李说完感觉,对方又不认识林家姑娘说这么多干嘛,这会也麻利装好袋子了,就递给铁真一,有些尴尬:“都是些街坊瞎传的话,别当真,我们这里的人还不错。”
铁真一笑着递过了钱,拉着尤卿就要走,他害怕,尤卿再问出什么。
两人走出了大马路,尤卿还是手还是冰凉的,看着铁真一宽阔的背,嚅嚅的问了一句:“他的意思是不是....”
铁真一停下了,把刚刚就想掏出来的烟递到嘴上,但并没有打火,叹了一口气:“给张爽打电话吧...曲桑桐也很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