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胡说什么呢?”
苏问没什么表情,又说道:“不过乐思喜欢我,怎么可能。”
看他一副清纯良好的少年派头,也不禁玩味起来:“要说这件事,在事务所不算秘密了,就两当事人不知道,一个是常年不在不清楚,一个一位瞒得很好以为没几个人知道。”
苏问愣了愣,想起那天见肖麦之后收到的短信,不禁思索了一下。
菜也吃得差不多,铁真一也放下筷子:“哎,不喜欢邓乐思,就看看还有谁,小泽也不错,你总归要成一个家的。”
“怎么了这是?今天叫我出来,一直说这个事,还真怕你老婆跟我跑了啊。”
铁真一瞪了他一眼:“这就算是自己幸福,巴不得别人也幸福的毛病啊,得,我也不说这个问题了,你要是真有看上的,也别想太多,事务所的最好,里面的人我招进来的时候都查过底细干干净净的,不过...那个肖麦可不行。“
苏问眼皮一掀,仿佛是听见一个天方夜谭:“瞎说什么呢?”
说完还是觉得铁真一不知道是再说什么,又说了一句:“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铁真一也觉得自己有点动辄得咎了,肖麦的背景自己是查得最深的,苏问也知道得一干二净,怎么也轮不到那个女人,想罢,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找你还真不是为了探寻你的感情世界的,是和你说另一个事情的。”
“什么事?关于案子?”
铁真一道:“嗯,就李平这个事情,他背后那个人估计是云天。”
这下,苏问夹菜的手也停了下来,兜兜转转话题还是转到这个人身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出来的?”
铁真一喝了一口酒:“详情你就别问了,我也不能和你说...”
苏问却立刻打断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详情,我好去调查..!"
铁真一不禁扬起声调:“苏问,我不告诉你详情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你去调查,不想让你告诉卿卿,你们真的不懂,那个人有多狠,他们那群人有多狠,一旦粘连上,甩也甩不开。”
沉默了好一会,苏问才继续问道:“......行,我不问,你继续说吧。”
“.......差不多估摸着那个人就是云天了,我也不想多做什么,引他怀疑,跟你说一下,稍稍取个心安吧。”铁真一犹豫一二还是说出这番话。
“其他细节我不问...他帮李平是为了什么?”
宣告自己回来了。
这是铁真一那天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出来的答案,但是他不能说,告诉了苏问,苏问今天必定要问出个一二三,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会去调查。
他能查到那个酒吧,苏问当然也能。
铁真一缓了缓心神,语调轻松说道:“那个人就是很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是什么,没什么根据可寻。”他顿了一下,怕苏问又问出什么,又接着说:“可能是觉得有趣,或者别的原因,但是我觉得他应该短时间不再出现了。”
“短时间?”
铁真一点点头,却不再想多说什么了。
二人彼此的性格都是十分了解,苏问也没有继续追问了,只是把这个疑虑微微放到心上。
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铁真一并没有抽烟的习惯,现在忽然心情烦躁得想抽出一根尝尝,压下心头难以辩解的烦躁感。
这里虽是一个小饭馆,但明晃晃的禁烟标志还是挂在墙上。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绪还没有维持多久,铁真一的电话就响了。
铁真一一看是张爽得来电,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他接起来恩了一声,就匆匆挂断。
铁真一站起来:“回吧,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回来这么久久吃过一次饭,就又没影了。”
苏问回道:“算了,事情完了再说吧。”
铁真一此刻也不强留他,心中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多说那件事。
二人告别,就往各自反方向走去。
张爽告知的事情,无非就是李平的案子进展,而如今值得他在下班时间亲自来通知的,无非也就是案子的转折。
一个把张家人彻底从泥潭深处拉起的转折。
警方的正式通报。
再回家的路上,铁真一就打开那个通报,大概浏览了一下。
内容很长,铁真一划拉了好几下才看完,但通篇蓝底白字又清清楚楚写满了整个案件的经过。
如此满城风雨风雨的案子经过了几次的转折都把群众弄得找不着北,也不知道该到底相信谁,而如今警方的通报却无异是一个重弹。
在这个网上说话不要负责的年代,人们都是张嘴就说,可是警察平台却是不能,他们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不能掺半句虚假。
这个案件其实本来很简单。
李自栋生长的环境造就了他的性格,暴力是他继承了李平很好的方式,很多问题他都选择用暴力解决,所以欺负同班同学这种事情并不是稀奇的事情,张家拿去的录音果真让警察重视了起来,之后调查就容易得多,几个家长的口并不是多难开口,几番询问之下都说出了真相。之后的真相就全都水露石出,李自栋长期霸凌,敲诈张帆天并不是密不透风,也有其他学生看到。
之后内容就是铁真一预想得一样了,关于李平的关于赖林的,警方这通报里都详细概述清楚,算是另一个方式证明了黑幕的爆料的真实性。
铁真一心情终于能稍稍放松了一些,就这么一个案子,如此简单,就被李平等人搅和和张家夫妻不作为硬是拖了这么久。
也是够麻烦。
脚步又加快了些,想着妻子现在可能已经回来了,她的知心姐姐的任务还没完成,还是得日日去张家陪着张帆天,不过也算约法三章,要习惯晚上一个人睡觉。
等走到了事务所楼下,才发现一楼的灯竟然亮着,二楼倒是灭的。
铁真一挑挑眉,但是没太担心,这种情况也偶尔会出现,但也意味着自己的老婆有心事了。
他刷了门卡就快速走到了最下层的屋子里去,他脚步没有什么犹豫,她平常想事情也几乎就只会在这幢建筑物里最深处呆着的。
地下室很小,只有小小的五平米。
刚从那个泥沼出来的时候,他和她都是一清二白,一个失忆的人和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得租借了一间地下室。
他们二人相互依靠,彼此取暖,在那里活了下来。
所以后来,即使他们有了钱,把楼上的房子都买了下来,这个地方,她这么多年还是只允许苏问一个人能进去。
而这个小小的地下室也改变了用途,放了一些重要的资料。
铁真一走到门前,趴在门上,里面果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
那个声响是一把破旧的椅子的声音,那把椅子也是他当时在破旧二手市场捡来的,别人都懒得卖,就扔在一旁。
当时的房东租给他们这间屋子的时候,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倒是无所谓,从小泥地里长大,坐一天都无所谓。
失忆的她却手足无措,只能靠在地上,有时候一靠一整天,只有晚上受不了才会在地上躺一下。
那会,两个人完全不说话,但最后他还是给她去找了一把椅子。
自那以后,她就一直坐在上面,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她背靠着桌子,轻轻晃动着身体,一下一下动着,她听见了声响还是没有转身过来。
铁真一收好钥匙,带上了锁,轻轻唤道:“卿卿。”
蒋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就家走,平时穿好的西装外套也脱了下来,挂在手上,领带也松松垮垮吊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今天还是一个单子没谈成,他走到了楼下,这里是矮旧的民居楼,他来了这个城市之后,张舒就租了这里,从家里搬了出来。
他本来是不喜欢这个地段的,房子旧,设施也很旧,附近住得也都是些老人,每天吵吵闹闹的。
蒋伍从小地方来,就打算从第一步开始什么都要最好。
但是张舒已经付了押金,那会他们还浓情蜜情的,不想扫她兴,他也就凑合着住了。
不料,两年过去了,自己还是没能从这里搬出去,而如今希望怕是更渺茫了。
他叹了一口气,爬上楼梯。
一打开门,就闻到隐隐的饭味,味道不是很重,却也勾起了食欲,他把衣服一扔,鞋子随便一脱整个人就瘫软到沙发上。
不管怎么样,家里还有一个老婆等他娶回来,必须努力才行。
张舒听见门响,正巧汤刚熄了火,就想赶紧给蒋伍呈一晚给他喝。
刚刚把碗端了出去,就差点被蒋伍的鞋子给绊倒,也幸亏也只是趔趄一下,她只是被热汤溅了一下便站稳了。
张舒眉头皱了起来,把碗用力一放,嘴上就说了起来:“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能不能把鞋脱好了再进来,我都差点摔倒了好几次了。”
蒋伍动都没动,眼皮也闭着:“差点就是没摔着,激动个什么呀。”
这几日他们总是吵来吵去,平时蒋伍总是哄着她,今天心情也不太好,就回了一句。
张舒心里更加不舒服,站在桌子旁边提高声音:“是不是我摔死了你就高兴了!我让你放个鞋都不愿意!"
蒋伍睁开眼睛,但语气还是一样:“烦不烦啊,放个鞋,你放不是一样,我每天这么累,回家能不能让我安静点,你做你的饭不就行了。”
张舒的幼儿园工作整体是比蒋伍下班得早,二人也说好了张舒做饭,蒋伍洗碗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