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廖木月生气的原因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究其根本能让她生气的原因,也就是蒋伍了。
蒋伍知道了廖木月的真实身份后,本来也纠结了一下,他是大男子主义很重的人,曾经预想的未来必然是自己顶起半边天,养家糊口,没想到分了手,再找到的女朋友竟然是自己曾经上班过公司的老总的妹妹。
那时候他已经从张舒那里搬出来,虽然和张舒很难堪的分了手,但还是把大部分钱留下了,张舒一个人生活毕竟太难了,他们爱过,只是走不到结婚这一步。
廖木月那会还是像个小兔子一样跟着自己,哭哭啼啼跑来找自己,每天他出去找工作回来就看见廖木月手里拿着一杯米粥,坐在旁边台阶上等他。
每每米粥都凉了,女孩也凉得发抖。男人就这样动了心。
他那一刻心想,这么好的女孩,自己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晾着她,话到嘴边又说不出话来,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等到他迷迷糊糊被人推到订婚宴上才惊醒自己的小女朋友竟然是廖家的七小姐,自己就这么一步顶天了。
廖木月才刚二十岁,廖木烨也不想让他结婚,只是拗不过她定了个婚,把蒋伍调了上来。
曾经想要升职是求而不得,如今反而是空降到高位。
蒋伍慢慢接受了,也没觉得有多少难堪,曾经觉得靠女人发迹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但一切来的又太快,别人对自己有都毕恭毕敬的时候,蒋伍有些沉醉了。
他都快要忘记张舒这个人了。
等他从以往的朋友那里听到张舒准备回山东,并被对方责骂张舒自杀的时候你都没来看他的时候,他的梦境才稍微清醒一下,想了想,毕竟在一起那么久,想去送送行。
蒋伍自然是和廖木月说了一声,廖木月一直都表现的温柔可爱,不吵不闹,听了蒋伍的解释,也只能微笑点头,即使订婚了,她也怕自己爱恋许久的情郎给走掉。
蒋伍一走,她的脾气又控制不住,廖木烨还在上班也回不来劝她,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尤卿听了语速极快的秘书小姐的解释,不由发懵:“你让我们去劝啊?”
秘书小姐也很为难,她又敲打了几下手机:“那要怎么办啊,肖小姐手机一直打不通。”
铁真一和苏问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毛,这个时候肖麦不见了,跑哪里去了。
他们都不太担心楼上生气的七小姐,反倒都忧心起肖麦的行踪。
只有尤卿毕竟尽职皱皱眉:“啊,那怎么办啊,你家小姐平时生气你们怎么劝啊?”
秘书无奈叹了一口气,领着他们上了主楼。
主楼分五层,住得人不多,就是廖家四个夫人和几个孩子,老爷子和廖木烨住在廖家深处的东楼。
风水大师看过,那里阳气旺,人烟少,适合老爷子治病。
廖木月住在二楼,他们一进来这个房子里,就能听见一段段不太悠扬的大提琴演奏曲。
秘书道:“七小姐就是这样,心情一不开心,就胡乱拉琴,直到心情好了为止。”
就是可怜了他们这些人,廖木烨每天都会尽量回来吃饭,回不来也必定要看看自己的妹妹,她高不高兴还不是一下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最近廖家气氛又紧张的很,除了一些老员工,廖木烨本来就大换血了,秘书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四人走到二楼,秘书轻轻扣了扣门,小声道:“七小姐..七小姐...”
屋里的琴声顿了一下,然后又大力拉了起来,丝毫不想理会屋外是什么人。
秘书又敲了下门:“小姐,是廖先生请的保镖来了,你要不出来见一见。”
廖木月猛得喊道:“给我滚!”
铁真一本来无所事事靠着墙,不料被这大小姐气吞山河的一吼给震了一下。
他还没忘记第一眼见到廖木月的时候,柔柔弱弱哭在地上,还在悲叹自己所爱之人不爱自己,这么一会就变成母老虎了。
铁真一瞟了瞟明明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满脸好奇想要趴在门上听听里面怎么样的尤卿。
他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自己跑出去见女人,尤卿会不会如此跳脚。
秘书小姐即使被吼了一声,还是不太甘心,硬是顶着会再被骂一顿的风险还是准备再敲敲廖木月房间的门。
她刚敲了一下,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林小姐。”
林小姐就是秘书小姐,她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廖木烨的妈,如今已经是正室的夏椿。
夏椿面容上很年轻,不仔细瞧感觉才三十多岁,她比老爷子小了三十多岁,要不是细细的皱纹大概能看出来,她今年四十多了。
四十多是一个要年轻不年轻,要老不老的年纪。
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被老爷子抢了去当姨太太,只因她眉眼长得像已逝的大太太,就生了廖木烨,紧接着动乱了几年,后来慢慢恢复,她才生下廖木月。
也正亏她一双眉眼,廖木月的样子十分讨老爷子喜欢。
所以夏椿虽然个性温和,也在这廖公馆有一席之地。
秘书停了了敲门的动作,但还是紧张的问了问:“可是,七小姐还在是生气,廖先生回来的话...."
夏椿摇摇头:“没事,那孩子就是闹小脾气,别理她一会就好了,你们跟我来吧。”
然后就也不多解释什么,就拉了拉身上的披肩,往屋里走去。
秘书小姐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三人有点迷糊,这到底闹了个怎么回事。
夏椿的房间古色古香,所有的家具都是实打实的红木,尤卿走了进去,似是能闻到一阵阵檀香,她这才注意到夏椿穿得是一身旗袍,开得岔很小,走起路来步伐迈得很小,一股浓浓的南方女子风味。
铁真一在她耳旁解释道:“她是江苏人。”
他压低声音,只能感到有股热气传来,尤卿还没听清他说什么,就觉得耳朵痒痒的,就把手移到铁真一背后准备掐他一下。
铁真一长年健身,一丝赘肉都没有,尤卿掐不到肉,就拽起一丝皮掐了起来,是个人都有痛感神经,这么被一掐,即使是铁真一脸也立刻皱了起来,痛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他还是忍耐过来,感觉抓住不听话的爪子,佯怒道:“不许闹。”
尤卿悄悄勾起嘴角,心满意足的自己手被抓在手心,也听清了刚刚铁真一说什么。
苏问简直是没眼看他们。
夏椿感觉到后面的人有点小动作,但坐到那红木凳子上也没说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
屋里剩下四个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随即她又觉得这几个人有趣,自顾笑了出来:“别紧张,我可不是要训你,当了一辈子姨太太,一下变成正室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如果是廖木烨在场,必定要皱着眉头反过来说几句他妈不争气,要是那几个还是姨太太的在,就要讥诮起嘴角讽刺她几句。
可无奈是还弄不清状况的三人,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说。
夏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摇摇头,又说道:“你们别在意,小月就是被哥哥宠坏了,一点不如意就生气,过会就好了。”
尤卿在这个屋子里虽然听不到廖木月是不是还在拉琴,但觉得刚刚那么中气十足吼了一声,这一会应该没有立刻恢复过来。
夏椿抬起头仔细瞧了他们几眼:“你们三位就是木烨找来的保镖?”
保镖头头老铁点点头:“是的,我们是廖先生找来保护您和廖木月的。”
夏椿想了想:“不是说四个人,各两位么,怎么就三个人。”
苏问回道:“另一个不太舒服没来。”
他解释的干巴巴的,别人雇佣你,你还没来,不舒服又怎么样,收了钱应该报道,好在夏椿温和惯了,只是点点头。
尤卿偏过头直愣愣盯着苏问,想从他毫无波澜的脸上瞧出什么。
不过很快就被打断了。
夏椿的房门被敲的很响,随即廖木月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妈,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那个好姐姐。”
三个人偏了下身子,就看见廖木月拉着肖麦走了进来。
肖麦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进来,眼睛朝着尤卿和铁真一示意了一下,就转了过去,看着夏椿。
夏椿眼前一亮,她曾是小门小户的江南女子,被困在这满是黄土包天的北方,见不到一个亲人,看不见家乡的烟波袅袅,虽然三姨太和她是老乡,但老三不爱搭理人,她还挺寂寞的,愣是看见肖麦觉得这白衣飘飘的女孩,眼缘的很。
不禁问道:“你是最后一个保镖,不是身体不舒服么?”
肖麦愣了一下,但马上意识到因为自己迟到有人帮忙打了马虎眼,以为是铁真一尤卿或者秘书小姐,立刻顺口接道:“就是头有点痛,马上好了,刚刚看见小月心情不高兴,就过去劝了几声。”
她一说完,就感到背后如刺般的视线猛得盯着她,她不舒服动了下身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眼神肯定是那苏问传来的。
怎么了?终于看自己不顺眼,准备对付她了?
尤卿揶揄瞧了一眼苏问,小小的笑出声来。
苏问更是有点恼火,刚才干嘛脑抽帮这个女人应付,她如此精明,怎么会不来,肯定是刚刚有忙着什么阴谋,还有空把这廖木月哄好,还要在夏椿面前邀邀功,一切都算计的十分好。
他面色还是冷冷淡淡,心里翻江倒海的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