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蛆吃掉的男人
卢宁一边打着酒嗝开车,一边在心里不住的抱怨。
以前自己在酒桌上从来没有敌手,但是今天晚上乙方供应商派出了一个东北娘们,真他奶奶的能喝。
一口气干掉一两多的口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回头还眼波流转的盯着你,酒杯一亮底,“我干了,卢经理您随意。”
这不打脸呢吗?卢宁哪里吃过这份亏,更何况对面的美女正弯着腰看着自己,衬衣的扣子看似随意的解开两粒,白花花的直晃眼。
不能怂,就是干!卢宁也端起酒杯,一口气干掉。酒精从胃里直冲大脑,卢宁感觉自己的眼睛越发的不受控制,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对面美女的身上来回大量,在自己心中已经把一身职业装加黑丝的业务员衣服剥掉,狠狠的丢在床上。
但是心里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今晚自己的母老虎在家,搞不好还要交公粮。
虽然已经快四十岁的老婆身材早就走了样,但是卢宁怕的是老婆背后的老丈人。
泰山大人手里的资源,是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呼风唤雨,偷腥揩油的最大原因。卢宁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到了酒局结束,虽然对面的业务经理已经缠在卢宁身上直叫哥,瘫软的如同秀色可餐的蛋糕,卢宁还是狠狠心推开,骂骂咧咧的走向自己的奥迪A6。
卢宁要去的是自己在郊区的别墅,路程不近,有一段路相当偏僻。
不过这段路卢宁每周都要走一次,已经烂熟于心,加上半夜的郊外,原本就没什么车,所以很快车速就已经到了一百二以上。
正开着车的卢宁眼一花,公路上似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还没等卢宁反应过来,一声巨响过后,车子猛的颤了一下。
“坏了!撞到人了?”卢宁一身冷汗,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平复了一下心情,熄火开门,走出车查看。
借着汽车大灯,卢宁看到在前面大概十几米的位置,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躺在马路中间。
卢宁拖着发抖的双腿,装着胆子走上前。
似乎是一个女人,卢宁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女人的脸上晃了一下。
岁数不大,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如果不是小半个脑袋已经被撞瘪了,五官完全变形,看起来长得还不错。
女人仅剩的一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里似乎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卢宁壮着胆子为了一句,“喂,你还好吗?”随后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脑袋都瘪了,能好吗?
不过,女人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卢宁吓得向后小跳了一步,身上的肥肉随之抖了一抖,“快打120。”卢宁几乎是本能的举起手机。
但是随后,卢宁又把手机放下了,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活过来,你的地位,你的财富,你的女人都完了!”
卢宁四下环视了一通,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车辆经过。
卢宁随后双手抱在女人的腋下,努力的向路边拖过去。
路边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连条能走人的小路都没有,卢宁气喘吁吁的拖着女人走了三四百米,实在是走不动了。
女人似乎还有呼吸,估计是感觉到了卢宁正将自己拖进荒地,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受伤太重,完全没有效果。
卢宁抹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四周,不看不要紧,一看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前面不远的地里,歪歪的竖着一截墓碑,惨白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上面的字。
再后面又是一个墓碑,再远又是,连绵的墓碑和坟头,让卢宁腿都软了,原本就累得够呛,现在更是迈不开腿。
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脚边窜出去,卢宁这次没跳起来,没办法太累了,等到看清是一只老鼠的时候,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卢宁眼睛一亮,刚才的那只老鼠钻进了一个浅浅的土坑,看大小刚好可以放下一个人。
卢宁心里一动,拼着最后的力气,将女人的身体拖进土坑里。
随后拼命的将撕扯着傍边的野草,附近的柴枝土块也都被卢宁搜集过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盖在女人的身上,直到盖了厚厚的一层。
隐约间,卢宁可以看到草叶缝隙里面,女人投来的怨毒目光,卢宁心中一凛,连忙找了更多土块石头和杂草,直到将这个土坑完全填平。
这样一片荒野中的坟地,又盖上了这么多的杂草土块,卢宁觉得一般人发现不了。而且这里的土质非常潮湿,蛇虫鼠蚁非常多,用不了多久,女人就会化为一堆白骨,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他。
卢宁慌慌张张的回到了车里,点着火,飞快的向郊区自己的别墅里面开过去。
此后的几天,卢宁是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的,每天都神经质得听着楼下有没有警车经过。
老婆又出差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每到晚上就失眠,白衣女人躺在土坑里面怨毒的眼神一直不断的浮现在脑海里。
卢宁只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面看电视,一直看到后半夜两三点钟,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浅浅的睡去。
开始的时候看谍战片、爱情片,到后来为了能更快的入睡,开始看没什么情节的纪录片。
直到有一天,卢宁看到了一步关于蛆虫探案的纪录片。一个法医在镜头前,举着一个玻璃皿,里面是蠕动着的肥白蛆虫,“蛆虫是最好的探案助手,一般来讲,一具尸体上的蛆虫都是同一批,通过蛆虫发育的情况,可以判断出尸体的死亡时间。而且通过蛆虫体内的食物残留,可以判断出死者的dnA,进一步可以确认死者的身份……”
卢宁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烦躁起来,狠狠的关掉电视,但是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很快,在当晚的梦里,卢宁就梦到土坑里的女人身上,爬满了蛆虫,而女尸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手捏着一条肥大无比的蛆虫,裂开已经腐烂残破的嘴巴,“你逃不掉的!”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卢宁又是一身汗,冲凉的时候,卢宁做了一个决定,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去墓地旁边的土坑里查看一下。
随后,卢宁跑到超市,买了几罐杀虫剂,放进车子的后备箱,等到半夜的时候,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小区。
卢宁仔细的辨认着路边的路边,小心翼翼的开着车,终于在一段柏油路面上,看到了一小片早就干涸的血迹。
卢宁在路边停好车子,从后备箱里面拿出杀虫剂和早就准备好的铁铲,走进了路边的草丛。
正是残月当头,星光惨淡,为了不被人发现,卢宁没有敢开手电筒,大概在荒地里连滚带爬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了前几天看到的那片墓地。
墓地边上,卢宁找到了土坑,倒不是因为土坑有多明显,而是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恶臭。
尽管早就下定决定,但是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卢宁还是浑身发软,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开了土块和杂草。
一股比刚才强烈数倍的恶臭扑鼻而来,微弱的月光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显露出来。
女人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但是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种恐怖的惨白色,空洞无比。
尸体的身上,有东西在不断的蠕动。
卢宁倒吸一口凉气,是蛆虫没错,但是数量比想象的少太多,卢宁看来看去,也只看到几条。
尸体的皮肤和血肉已经被蛆虫啃噬的破烂不堪,内脏几乎被掏空了,也就是说,不会有更多的蛆虫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但是眼前的真的是蛆虫吗?怎么这么大?
每一个蛆虫,足足有二十厘米长,鸡蛋粗细,蠕动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卢宁甚至依稀听到蛆虫啃噬尸骨的细小声音。
“我是在做梦吗?”卢宁吓得失神了片刻,随后掏出杀虫剂,拼命的向尸体上面喷去。
足足喷了三罐杀虫剂之后,卢宁才停下手。蛆虫已经不怎么动了,卢宁用铁铲碰了碰,终于确定下来,这才放心的把四周的浮土和杂草再次覆盖在女尸上面。
这次有了工具,很快土坑就恢复原状,卢宁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公路上。
到了家里,卢宁飞快的脱掉了似乎还沾着恶臭的衣服,随手扔在脚边,死人一样摊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阵酥痒的感觉从脚面上传过来,卢宁没太在意,很快这种酥痒的感觉顺着脚面向腿上爬过来。
卢宁这才低下头。
一条硕大无比的蛆虫,正爬在自己的大腿上。
卢宁发出了一阵惨叫,站起身来,拼命的拍打着,想甩掉蛆虫,但是蛆虫就像是在腿上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弄不掉。
很快,卢宁感到腿上一阵刺痛,蛆虫居然咬破了皮肤,开始钻进自己的体内。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传来,仿佛蛆虫啃噬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自己的灵魂,很快,整条蛆虫就消失不见。
在荒野的墓地旁边,一块新填满的土堆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功夫,几个惨白肥胖的蛆虫,从土中钻出,向四周爬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