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钱、黑拳和妖怪
在楚庭市西南,距离市中心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是南越省另外一个大城市——季华市。季华市也是一座古城,隋唐时期就已经建成。早在几百年之前。这里就已经是闻名华夏的四大古镇之一,素来有天下四大聚之称。
依托着楚庭市的繁华以及云川水道的航运,这里成了天下货物的集散地之一,一直到现在,这里依然是南越省乃至华夏非常繁华的城市之一。
季华市的本地人收入颇高,又没有楚庭市一样的高房价和高消费,家底殷实,因此这里也成为了一个商业极其发达的地方。
楚庭市与季华市交界的地方,两个繁华城市的市区已经连为一片,在夜晚的太空中,都可以见到此地一片璀璨的灯光。
凡事皆有例外,在两市交界的西北角,是一片郊外。这里附近没有什么工厂,也没有居民区,只有大片大片的荔枝林以及田地。
在一片昏暗的荒野之中,一栋独立的建筑在黑夜中矗立。这座建筑的力量非常之大,完全不像是仓库,倒像是一个稍小一些的体育馆,只不过配套和外面的装修,不像体育馆那样高大上而已。朴实的灰色外墙,以及高大的大门喝台阶,让这座孤零零的建筑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是这样一座体育馆式的建筑,出现在一片荒郊野外,本身就已经是非常反常的事情了,更不用说它的周围总是有一些黑衣人在警惕的走来走去。
如果你走进这座建筑之后,就会发现,这里远不止外表看起来那样平凡。一进厚重的大门,就可以听到里面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这里是暴力崇拜者的圣殿、这里是赌徒们的天堂,这里是很多人梦想财富的地方、这里也是很多人埋葬生命的地方,这里就是季华市和楚庭市乃至整个云川三角洲一带,最黑暗最混乱的隐秘地点之一——地下拳市。
走过狭长的通道,你会看到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正中有一个长宽各6米,高1米,和标准比赛用的场地差不多大小的拳台。不同的是,全台上面,罩着巨大的铁栏杆,让整个全台像是一个笼子。
在拳台的四周,是类似于篮球场的看台。看台上的观众不算多,但是全都足够疯狂,每个人都在高声叫嚷和漫骂。巨大的声浪刺激着你的耳膜,可以推测,这座建筑的隔音设施一定是一流的,因为在建筑外面,几乎完全听不到内部足以掀翻建筑天花板的噪音。
如果你足够自己,还可以发现,这里的看台附近有几个类似彩票投注站的地方,很多人拥挤在这里,挥舞着钞票,买下自己支持的拳手的号码。
拳台上空有四面巨大的白板,隐藏在场馆内的投影仪,正将即将上场格斗的拳手姓名,以及他们目前的赔率投影在白板上方,方便看客和赌客们看得更清楚。
“一条鞭—章烈,身高:191厘米,体重:93公斤,臂展:197厘米,卧推:133公斤,深蹲:194公斤,胜:9场,负:0场,ko对手:8场。赔率:1.60。”
“血拳—刀酒,身高:177厘米,体重:77公斤,臂展:185厘米,卧推:123公斤,深蹲:177公斤,胜:0场,负:0场,ko对手:0场。赔率:5.20。”
“一个新人?怎么安排一条鞭和新人对战?”看台边一个资深赌客看了看投影上面的数据,有些奇怪的说道。
一条鞭已经是地下拳市的熟面孔,虽然来了也不过一个多月,但是九战全胜,其中八场直接击倒对手。
拳市的赌客都是老江湖,自然看得明白,这个一条鞭不但是个练家子,有正经功夫在身,而且恐怕是一个见过血吃过兵饷的人,身上的杀气比那些体校、运动队出来打黑拳的人重得太多,整个人的气质冷冰冰得像块石头。
尤其是一条铁腿,被击倒的那八个人,几乎都是倒在了章烈的腿下,这也给他带来了一条鞭的绰号。
此刻让一个新人去对战这样一个高手,确实不太寻常。
章烈站在后台,闷不做声的缠着自己的拳带。虽然已经打了一个月的黑拳,但是他依然不习惯戴拳套,隔着一层东西会让他的拳头很没有感觉。
至于拳头会不会受伤,章烈才不用担心,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的肉体比钢板还硬。当年在部队的魔鬼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能进入最精英的x大队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当然,章烈的实力还不止这些,他老家在冀北,幷且祖上曾经是北派截腿的正宗传人。从小遍访名师,武趟子中的九转连环鸳鸯脚练的炉火纯青,正因为对武技的痴迷,才让他走向军营,走向一个更严酷的舞台。
但是现在,在打黑市拳,却实属无奈,就为一个字——钱!
病重的父亲、还在上学的妹妹,他能怎么样?一个退役的特种兵,根本没有资本也没有能力在这个混乱都市里,短时间筹集到大笔的钱,救命的钱!除了这身功夫,没别的本事。
身为一名军人的荣誉感,章烈不愿意去抢,去混帮派,跌跌撞撞,只剩下打黑拳一条路,虽然见不得光,也不算给老部队丢人。
章烈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些干扰信息屏蔽掉,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资料,“一个新人?也许今晚能早点收工,去趟医院看看父亲。”章烈大步走向擂台,灯光瞬间都聚集在他身上,章烈面无表情的扬起双臂,迎接观众的欢呼。
另一个方向,一个干瘦汉子也缓步走向拳台。这个人的外表完全不像数据显示的有77公斤,撑死了也就60公斤的样子,倒像是一跟竹竿,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身躯,一张刀削一样的长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黑色的眼睛冰冷而毫无生气,让人想起无底的深渊。
“当~”随着一声钟响,格斗开始。
章烈没有因为对手的消瘦而有任何轻敌,能混到这个台面上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而且这个人的气质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肯定经历过实战的磨炼。章烈小心的踩起了玉环步,试探性的出了一个轻拳,对方的动作也很快,轻飘飘的闪了过去。
章烈从名字上推断,对手很可能拳术高手,中国的武技中,精于拳术的流派不少,就算是西洋的格斗技,拳术高手也很常见,自然不可小视,但是章烈却坚信,在这个格斗台上,腿法才是王道。
转念间,章烈的边腿已经踢出去了,“好腿不过腰”,章烈的腿却是刚过膝盖,速度极快,一般拳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硬抗。但是章烈“一条鞭”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腿上的力道极大,手腕粗细的木头一腿就断,抗击打能力差的拳手,一个边腿就废了。
这个叫刀酒的家伙也没有躲过去,只是皱了皱眉头,硬挨了一下。紧接着章烈一个接一个的边腿侧踹跟了过来。他从来都是习惯用这种暴风雨式的攻击来结束战斗,大部分对手都撑不过去而被击倒。
刀酒的身法确实不错,章烈的攻击让他躲过大半,但是还是有不少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身上,场面艰难无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台上。
场下的观众也被章烈连续不断的攻击调动起情绪,“干掉那个瘪三!”“踢残他!”“来下狠的!”,呼喊声一阵接一阵,还有不少激动的观众把水瓶可乐罐之类的东西向台上扔去。
但是刀酒却没有倒下,原来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现在轮到章烈郁闷了,能硬接他这一波攻击,简直就不是人。不过章烈没有时间考虑对方身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像刚才那种强度的进攻,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虽然现在章烈正当壮年,训练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是刚刚的消耗,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吃力。
刀酒没有给章烈休息的机会,他出手了。
出人意料的是,刀酒幷没有用拳法,而是欺身上前,用起了膝、肘和反关节技巧。速度太快了,章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晃,膝盖、肘子就铺天盖地的招呼过来。
终于,章烈一个分神,被一膝盖顶在小腹,缓缓的跪在地上。
场外的看客们都被台上变化惊呆了,章烈是最近拳市最火的拳手,接连击倒了八个成名高手,众人已经习惯把大把的赌注下在他身上,没想到今晚却被一个看起来干瘦干瘦,连路边小混混都可以捏死的人,打得跪倒在地?
裁判还在读秒,5、4……
章烈挣扎着站起来,“我不能输,不能输,只要赢了才能凑够五十万,有了五十万就能交手术费……”
但是马上,一记重拳就过来。章烈一个激灵,身为退役的特种兵,对于一种气息是极为熟悉的,那就是杀气。这一拳过来带着很重的杀气。
怎么回事?虽然是黑拳,但是实际上这里的老板是不允许杀人的。虽然巴不得场面越血腥越好,但是出了人命毕竟比较麻烦。章烈参加的几场拳赛虽然取胜,却没有一场将对手致死,甚至连致残的都没有,都是打得像血葫芦一样,但是修养一段时间就无碍。
但是这一拳不是奔着ko来的,而是取命的。感觉到生命威胁的章烈马上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一手格挡同时一个边腿。他相信即使是铁棍,也挡不住这一腿,实际上他确实曾经踢断过直径三厘米的生铁棍。
章烈的腿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直接踢到了刀酒的肋部,刀酒的一拳也到了。“喀嚓”,章烈的左臂应声而断,断骨从伤口冲斜刺出来,像一把没有光泽的匕首。而刀酒的拳没有停下,带着章烈折断的手臂,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头部。
章烈飞出去的一刹那,看到了他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个影像:刀酒的肋部完好无损,刀酒的眼睛却不像原来那样冰冷无生气,而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家伙不是人!”章烈当兵的时候,也曾执行过一些非常隐秘诡异的任务,但是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了,等待他的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