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 作品

第七十七章 不讲情面

第七十七章 不讲情面

我问过婳,如果对方就是孔大娘的丈夫孔庆德,为什么在用雨伞和我说话的时候,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婳告诉我,风雷鬼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改变声音。男人能够发出像狂风呼啸一样的尖叫,女人也能发出像滚滚雷声般的低沉声音。

不管他耍什么把戏,只要是被我找到,我就绝对饶不了他。

大年初七的晚上,我带着旗袍一起来到了那棵大柳树下。寒风呼啸吹过,干枯的柳树宛如一具巨大的骷髅,在黑夜里向我招手。

大柳树已经有些年岁了,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它就矗立在这里。孔雪瑶的父亲孔庆德被雷劈死在柳树下之后,很多人都不肯再走这条路,总觉得这棵柳树不祥。

只有我知道,这个柳树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上天要劈死孔庆德,刚好把地点选在了它这里,有的人就以为是它害死了孔庆德。

到了夜里12点,上弦月冰凉如水,村子里没有那么多灯光,所以会显得月光特别亮堂。

在如此明亮的月光下,我看到柳树之下长出了一株植物,这植物的叶子也像一个半月的形状。

正是半月赤芍!

我找到了所要的东西,打算俯身去采摘,没曾想一个黑影挡在我面前,我抬头去看,那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孔庆德,你以为我不认得你吗?!”我大声说道。

焦糊的尸体一下子消失了,一个男人站在那柳树下嘿嘿直笑,孔庆德现身了。

“没想到啊,你还敢来这里。”孔庆德阴笑着,这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紧紧拿着手里的包,淡淡一笑:“我只是来找一味药材,孔大叔,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孔庆德的声音又变回了男人:“就算我同意,也有人不同意。”

“谁?”

“一个你的仇人,和你们家有世仇的人。”孔庆德说。

我说:“我的年龄不大,仇人自然也不多。只是最近得罪了一个叫邪月社的组织,他们非要把我置于死地,确实很麻烦。”

孔庆德阴沉着脸说:“就是邪月社的人来让我来杀你,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这我就更想不明白了,邪月社让你杀人,你就真的要杀我。孔大叔,咱们好歹那么多年同村,乡里乡亲,你真下得去手啊。”我冷笑道。

孔庆德板着脸说:“我也是没办法,要是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让我去转世投胎,我就永远是一个孤魂野鬼。”

我说:“你带我去找那个人,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想牵连别人。”

“他未必想见你,而且严秋荷的病是我造成的,我要是让你把半月赤芍拿走,那就是让你打我的脸。”孔庆德的声音忽男忽女,听上去异常怪异。

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心甘情愿为邪月社的做事,今晚是绝对不会让我把半月赤芍拿走了。

“要是我非拿不可呢?”我就是为了半月赤芍而来,也同样不会收手。

孔庆德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的话音一落,本来朗月当空的夜晚,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纵然天有不测风云,我也不想到天气变化的那么快。很显然,这是孔庆德搞的鬼。

一个厉鬼能够操纵天气吗?我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是拥有吴家四代女人怨气的旗袍,也不会有这样的力量。

我一只手抓紧了包,看在同村的份上,不得不再奉劝他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少说废话,今天我只要你死在这里!”孔庆德说话间,风雷并起,柳树也随着摇晃。

半月赤芍和我近在咫尺,我却不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它。孔庆德不讲情面,我也只得拿出了旗袍。

“像你这种恶鬼,我只能提前超度了你,免得你留在世间害人!”我说完,手上的旗袍已经腾空而起,红光覆盖了整棵大柳树,也把孔庆德笼罩其中。

孔庆德却丝毫不畏惧,反而冷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们吴家有个能救人也能杀人的旗袍,只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对付得了我。”

我说:“那你不妨试试,但愿你不要后悔。”

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旗袍。我的心沉了下去,知道一件衣服在几万伏的电流下会成什么样。

这恐怕也是孔庆德不畏惧旗袍的原因,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就等着我把旗袍拿出来。

然而,闪电过后,旗袍安然无恙,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更加古怪的是,面对狂风,旗袍纹丝不动,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

孔庆德这才意识到旗袍的厉害:“这是一件什么邪物?”

“这只是让你能够魂飞魄散的衣服,孔庆德,你将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厉声喝道。

旗袍散发出来的红光逐渐缩小,最后全都集中在了孔庆德的身上。孔庆德面带惊恐,整个脸几乎都扭曲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口。

红色旗袍没有给他说出话的机会,像他这种人不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消亡一途。

旗袍落在我的手里,狂风停止了,乌云散去了,雷电也不知所踪,上弦月依旧挂在天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宛如幻觉。

我俯下身去,摘下半月赤芍,将它小心翼翼的装起来,返身向家中走去。

那棵干枯的大柳树矗立在原地,不知道它见过多少可怕的事,却从来没有任何反应,波澜不惊。

柳树没有感情,可是人类不能像植物那样,必须要懂得是非,更要有做人的善念。

孔庆德的下场我没有告诉给孔大娘母女,这样的事情不说也罢,权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按照婳的说法,将半月赤芍熬成了汤药,然后把旗袍浸泡在汤水里,要等七天之后才能拿出来给严秋荷穿上。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我不能随身携带旗袍,这就给了邪月社动手的机会。

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只要我稍有疏忽,他会毫不犹豫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