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摆好的两副碗筷,以及冒着热气的暖锅,想要离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曾经哥哥为了留她吃暖锅时说过,吃暖锅就得热热闹闹,一个人吃实在太可怜。
再想起那句“我一个人,热闹不起来”,她果断的拿起筷子。
吃暖锅得等,可也不能干等,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不冷不热。
转变发生在宋令仪喝了几杯酒之后。
她放下拘谨,打开了话匣子,在重逢后第一次正面提及两人的纠葛。
“王爷,以前我爹救过你一回,但在那之前你也帮我良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活不到我爹来交赎金,这一点咱们俩扯平了。”
“后来你去边境,我爹安排人护送,我把自小到大的压岁钱都给了你,你心中感激,我能理解。”
“去年我寻你帮忙,你义无反顾帮我抓住锦月,将迎霜青黛等人送给我,让安王府一半暗卫任我调遣,在我看来,你帮了我天大的忙,就算再大的恩情也还清了。”
“可你一直在帮我,帮我查霍家,查赵家,查秦家,在我募款时帮我拱火,包括这次灭四大家族,你也将出风头的事情留给我,将风险留给自己。”
“为什么?”
宋令仪目光灼灼看看周怀瑾,似乎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周怀瑾跟她对视片刻后败下阵来:“宋令仪,你可知你给我的压岁钱帮了我多少忙?”
“彼时的我说是历练,其实形同流放,身无分文,没有倚仗,可能死于一场风寒,也可能死于一场意外,你那笔钱,曾多次救过我的命,而且……”
周怀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道:“你救的不止是我,还有苏家人尽力保下的,我舅父的唯一一丝血脉。”
“而且你给我的,又岂止是那笔压岁钱?”
“我第一次给宋家送节礼,你没有准备,愣是将我派去的人留着住了一个晚上,让他给我带来了你的回礼,一整套的琉璃酒具。”
“我不过给你送了些北地不值钱的土物,你却送来有钱也买不到的琉璃,但很遗憾的告诉你,那酒具并没有被我好好保存,在收到的第二年,便被我换了万两银子,组建了第一支护卫队,此后为我挡了无数明刀暗枪。”
“你似乎知道我要用钱,每次给我的回礼都十分罕见,也很好换钱。”
“仔细想想,前几年,我和我的人都靠你养着。”
“人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很庆幸,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几乎没有为钱发愁。”
说到这里,周怀瑾展眉一笑,端起酒杯道:“宋令仪,若真的要算,我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第128章 情始
宋家子息艰难,几代单传,一直到宋明这辈,终于生了一儿一女。
宋令仪比宋令谦小十岁,年龄上占尽优势,她生得乖巧,又会讨人喜欢,在家中很是得宠,府里有什么新鲜好玩儿的东西,都会先送到她院子里去挑选。
宋令仪见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周怀瑾送来的节礼并未让她多看几眼,真正让她欢喜的是那个好看的哥哥还记得她,因此不远千里送来土仪。
那时她觉得只有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小哥哥的一番心意,于是千挑万选,选了刚到手还没有捧热乎的琉璃酒具。
此后几年,她送礼都沿用这个原则,直到……
“你的朋友多吗?”
周怀瑾一句话打断宋令仪的回忆。
宋令仪放下酒杯,撑着下巴摇头:“不多。”
“难怪。”
周怀瑾的感叹引来宋令仪追问:“什么叫难怪?”
周怀瑾解释:“如果你朋友多,宋家危矣。”
宋令仪真的喝多了,竟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明显的调侃,皱着鼻子道:“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我待朋友真诚大方,焉能有你今日?”
周怀瑾端起酒杯在宋令仪的杯子碰了一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爽朗笑道:“你说得对,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日,所以我对你好,理所应当。”
“我是真的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话虽这样说,周怀瑾却没起身,而是叫了站在外间的锦心进来:“带公主回去休息。”
锦心看着双脸酡红的主子,心中十分好奇,这是喝了多少?
许是看出锦心的疑惑,周怀瑾解释:“北地的酒后劲儿大,但你家公主似乎不信邪,非要亲自试一试。”
好在宋令仪并没真的喝醉,只是反应慢了些,锦心叫了两声,她便乖乖跟着走了。
周怀瑾目送她离开后,坐在原地对着对面的空座自斟自饮,将剩下的大半壶酒给喝完了。
欠宋令仪的,他确实一辈子也还不完。
在他最难的几年,宋令仪给他的不只是值钱的回礼。
每次随着回礼而来的,还有比论语都要厚的信。
年幼的宋令仪话特别多,不管生气或开心都要记录下来,大到祖父去世,哥哥成亲,小到家里来了只野猫,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