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妙计!而且将陈王废除关津之税的决心也清晰传递给了商贾。”
赵恒击节赞道。
孟奇享受着他们的赞美,保持微笑继续道:
“若是贵族动用外景或有阵图的军伍,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足以让我们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道:
“甚至此事可以主动为之,到时候我们分出人手,混在实力一般的商队之中,遇到外景强者或有阵图的军队强收关税便可以直接发难,顺藤摸瓜,杀鸡儆猴,反正‘杀之无罪’!”
“不过对于幕后的贵族暂时不要逼迫太过,可狠狠惩罚,但不能完全激化矛盾,这会让别的贵族兔死狐悲,互相联络,掀起内战,使得楚国有借口干涉,让新的国策在脆弱时夭折。”
齐正言面无表情却默契道:
“所以,得选择好‘鸡’。”
孟奇颔首道:
“陈国乃小国,陈王之外有实力的贵族不多,以‘前大司徒’王丹,‘大司寇’田横,‘大司空’公羊增为代表的三家为最,不仅都有绝顶高手,而且把持朝局,封地不小,关卡众多,若要杀鸡儆猴,就得从他们之间挑选。”
话虽平淡却杀气腾腾。
“司寇田横传家多代,与楚国部份贵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不是适合的对象。
而且林霄传来消息,田家田括十分认同墨家理念,想要成为墨者。”
阮玉书开口说道。
赵括也接着道:
“司空公羊增据说有子在无当山金光洞学武。”
“这么看来,只有被我抢了位置的‘前司徒’王丹了……”
孟奇沉吟道:
“他家是陈国历史最悠久的贵族,乃初代陈伯的家臣,族内高手不少,亲朋故旧遍布各地,但没有强援在外,正适合动手,你们混入普通商队时,路线最好就经过他的封地。”
“好。”江芷微等人道。
计较完毕,孟奇等人趁朝会未开之际,再次面见陈王,阐述自身之阳谋。
…………
与以往的朝会相比,因为陈王开始奉行墨家,这次变得干净爽利,不再有繁文缛节,很快就各归位置,等候陈王开口。
唯一让孟奇不太满意的是自身芥子环与刀剑之物放在外面,由侍卫看管,与之前面见陈王时一样。
因为这是有着诡异强大秘宝的世界,陈王虽是宗师,也不得不提防危险,不仅孟奇,其余卿和大夫的宝兵和类似芥子环的物品亦一样取了下来。
“我的芥子环内可是有黄泉手骨、未成形定海珠,我的宝兵分别是上品和中品,千万别给我弄丢了……”
孟奇心里碎碎念着,若是丢了,那得多少善功啊!
陈王环视一圈,宣布第一件事情,也就是孟奇为大司徒理政,江芷微等人为小司徒辅佐。
宣布时,诸多目光投射向孟奇,皆是宛若实质,但其中一道颇显淡然,让孟奇略感讶异。
感应之中,这是位外表年轻的男子,高冠古袍,玉树临风,气质出众。
“田广,司寇田横的长子,三十岁便晋升外景,成为上大夫……”
孟奇很快辨认出这位男子的身份,关于他的点滴迅速在脑海内闪过。
林霄可是传来消息,自己在陈国最大的阻力就是田家,虽然田括想要成为墨者让田家两头下注,但是田括这边只是一条后路罢了,田家真正的力量还是要放在保证自身权利地位上面!
光是任命孟奇为大司徒这点其实就有尚贤选能的意思,因为他非贵族,也非官员推举,故而陈王正式宣布之后,大司空公羊增、大司寇田横等人都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可陈王之心甚坚,半点没有动摇,强行通过了此事。
接着,他让孟奇出列,作为大司徒宣布和讲解新的国策。
孟奇轻吸口气,将之前议论和自身考虑的种种快速过了一遍,缓步走出官员队伍,立到台阶之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又有名官员出列,正是田广。
他先对陈王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孟奇:“我有一事请教大司徒。”
语言并不恭敬,与在场绝大部分贵族一样。
孟奇故意回头看了陈王一眼,见他轻轻颔首,示意自己发挥口才,应对诘难,尽量说服更多的贵族,就像当初怎么说服他,于是微笑道:“大夫但讲无妨。”
此时,田广与孟奇相距不足五步,彼此气机纠缠。
田广直视孟奇,缓缓开口:“不知大司徒可曾闻南方吴国之事”
孟奇愣了愣:”愿闻其详。”
他感应之中,陈王也是疑惑,看来是与楚国关系匪浅的田家从那边得到的独家情报。
田广淡然笑道:
“吴王不拘身份选拔才俊,重用一名山野闲人伍浩,废除封地,采用食邑,建郡设县,褒奖军功,引起了激烈反对,吴国陷入内战和外侵,再有十来日,这个消息便能人尽皆知,不知大司徒如何看待此事”
怎么看待此事孟奇现在的心情只有“卧槽”能够形容,这是法家圣人出的节奏还是哪位轮回者接受任务时好运抽中了法家
不过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不留半点缓冲余地,难怪会遭遇激烈反扑!
孟奇与江芷微等人眼神交流,感觉伍浩是轮回者的可能极高,他背后多半还有一个小队支撑。
此事并不奇怪,渡过第一次死亡任务后,六道轮回之主就提过完全可能在非阵营对抗任务时遇到别的小队,至于是合作,是厮杀,还是互为路人,全看自己。
吴国与楚唐相隔着几个不算小的国家,孟奇没有招惹伍浩的兴趣,相信内忧外患之中的伍浩同样如此。
抽到法家这么好的签居然还能玩成这样,简直让人发指……孟奇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若非吴王乃天下有数的强者之一,身为半步法身,又执掌强横神兵,忠于他的强者也不少,伍浩他们的变法怕是早就失败,哪像如今,还能苦苦支撑,慢慢占据上风。
或许他们就是看中吴王的实力才敢这么做
而吴王是为了一统天下,从人道中寻觅凝结法身的道路
听闻这个消息,陈王亦是稍稍变了颜色,田广这是借吴国之事劝诫甚或警告
毕竟吴国那边能够掀起叛乱,而田家在陈国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这里面恐怕还有这隐晦的威胁啊!
在孟奇脑海内转动着诸多念头时,田广踏前一步,沉声道:
“大司徒如何看待此事”
他一反刚才淡然超拔的姿态,变得咄咄逼人。
孟奇迅速理出思绪,刚要开口回答,忽然看见田广整个人透出一层血光,心中顿时想起了林霄传递来的情报,田家想要袭杀自己。
血光迅速凝聚于田广右手,以掌刀之势急斩孟奇!这个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没料田广会在强者云集的场合行此等事情,就连身为宗师的陈王也是反应不及。
他居然敢在朝会直接刺杀
就算成功,也难逃陈王震怒之手,必死无疑!
完全舍弃性命也要做这件事情,这是何等的决绝!
田广的身体似乎萎缩了一圈,眼里满是殉难之意,神情坚定,掌刀极快,血光一闪,已是斩中了孟奇左胸。
当!
金铁交鸣之声爆发,孟奇安然站立,稳若泰山,胸口被斩中的地方,发出淡淡金光,毫无损伤!
毫无损伤田广眼睛睁大,惊骇欲绝!
自己得异人所授的“秘传化血神刀”竟然对苏墨无用!
这门刀法不是号称一旦中刀,神仙难逃,顷刻化血
以自己的实力,不奢望对付绝顶高手,但苏墨又何曾有绝顶高手的实力
他亦是有决断之人,转念之间就摒除了震惊,内景震颤,周身窍穴内收,就要直接自爆,寻同归于尽之道。
就在这时,孟奇肩膀一动,腰胯用力,胸口反撞田广之手!
砰!
田广被直接撞飞,喀嚓之声不断,等碰折秘法加固的柱子倒地时,他右手已软绵绵垂下,胸口完全凹陷,口中鲜血狂喷,就像被一个宝兵巨锤狠狠打中肉身!
八九玄功,身体各处皆如宝兵!
到了三重天的地步,孟奇外表剩余的罩门已然不多,唯前后阴与眉心,其实口窍也算,因为若被打中,很容易遭力量渗透进内腑,里面相对柔软,不如肌肉皮肤。
当然,到孟奇证得不灭元始法身时,那就全身明澈,内外一致了!
“孽子!”
抢在陈王出手前,田横一巴掌拍向田广,状极惊愕。
田广坦然受之,双目死死盯着孟奇:
“尔等堕仙神苗裔,乱礼法贵庶,必不得好死!”
“尔等堕仙神苗裔,乱礼法贵庶,必不得好死!”田广已死于他父亲之手,但声音回荡,极其慷慨,这让孟奇眼皮微跳,弄得他好像才是正义一方,坦然赴国难!
哼,被历史车轮滚滚碾过的愚昧守旧残渣!孟奇暗自想道。
随即深深的看了田横一眼,刚才田横出手,恐怕还有着灭口的嫌疑,而且在大殿之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说别的,恐怕这些贵族恐怕会走到一起。
大殿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刚才的事情发生太快,以至于绝大部分强者还未理清思绪。
不过田广临死前的呐喊钻入他们的耳畔,让他们起了淡淡自伤之意,兔死狐悲!
田横上前一步,躬身告罪,言自己教子无方。
陈王震怒,但也不得就此牵涉田家,只能先罢田横大司寇之位,言要彻查此事。
然后,他任由田广尸体躺在那里,让孟奇继续刚才的事情。
尸体和怒火的双重震慑之下,贵族们气势被压,一时只能怔怔听着孟奇宣布新的国策,并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竟然能用胸口反打田广的掌刀
还将田广打得像是遭宝兵重击!
这简直是人形荒兽!
借这突然之事,孟奇提高着自身气势,想震慑住贵族,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选择避开风头,等到利益初显,事情就会好办不少。
新的国策一条条道出,都是贵族们有所耳闻的,但到了最后,孟奇沉声道:
“大王有令,凡收关津之税者,杀之无罪!”
“杀之无罪”朝臣贵族们难掩惊愕。
这是什么怪命令
很快,他们回过神来,有的想到自身准备的小手段怕是派不上用场了,有的则恼怒出列:
“大司徒,此法一出,陈国必乱,若有不轨之人袭杀守卫关塞者,再诬他们收取关津之税,该如何”
孟奇早有准备,朗声道:“绝大部分关卡撤销,只留边境要塞和城门之处者,他们当避免与商贾私下接触,而无私下接触,必有旁证,若旁证皆亡,事情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道:“过去有法为:‘遇盗匪,可杀之’,此事亦同,之前如何解决,现今也如何解决。”
这世道可不乏官兵高手真的顺便当盗匪掠财,以往怎么分断类似之事,现在也可。
反对的朝臣们一条条诘难,孟奇皆是泰然自若地反驳,加上刚才之事导致的贵族气势被压,新的国策顺利被推行,绝大部分贵族准备先避避风头,撤销一段时日关卡,然后暗里串联,寻觅捣乱的机会。
至于林霄,则是在墨家驻地之中感悟着这个时代的知识,要知道随着时代的变迁,能够传道真实界现在的知识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而此时,却是能够更加深刻的领悟诸多古书古语之中的真正含义,明悟上古圣贤的思想。
林霄这个他我分身,本身走的就是书生的道路,以书生意气引动天地万象,领悟的知识越多,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就越多。
所谓“全知就是全能”,放到林霄这里也是一样的,只是以书生言出法随的形势表现出来而已。
如此,林霄他我也逐渐特殊了起来。
此时,商毅的道路已经十分的明朗了,本体走商道,以商道容纳万道,凝聚出属于自己的虚幻道果,登临彼岸。
同时一气化三清分出三道独特的分身,一者为摩罗,走的佛道与魔道融合之路;一者为“狐玖”走的是九尾天狐的混沌之道;一者便是如今的林霄了,走书生全知全能的道路。
三个特殊的分身,未来也将会是商毅的三尸,虽然商毅没有在这一纪元追求道果的想法,但是也不代表商毅不会将道果之前的道路走完。
最古老者和一般的古老者以及普通的彼岸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法则大道的掌控,自身真实的力量,差距之大比起普通人到彼岸的差距还要大。
之所以在一世之尊世界之中看起来差不多,那是因为一世之尊所能够展现的最高力量也就那么多。
就如同学生考试,普通人考一百分,那是因为他只有一百分的能力,而学霸考一百分,那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
而商毅的目的,就是趁着大势快速的提升修为境界,达到古老者的程度,甚至做减求空达到最古老者的程度。
只是那样的话恐怕不太容易,因为一旦成为最古老者,就有着争夺道果的可能,三清、佛祖、魔佛、金皇等人都不会愿意看到的。
林霄并没有参与孟奇等人的计划,而是将经历放在了培养墨者上面,这些墨者就是林霄未来在封神世界的基本盘。
一个月后。
一支楚国商队进入了上营城,人数不算多,但气息皆是不弱,马车留下的痕迹也重,显然货物价值不菲。
当然,最贵重的物品都在为首者的芥子环内,若是有外景强者,这部分货物都是由他们交易,毕竟他们能够飞行,灵活自由,不容易遭遇变故,不过以如今上营的状况,鱼龙混杂,各类货物皆有,外景强者也乐意选择这里交易,顶多暗里进行,不交市税。
“几月未来,上营真是热闹了许多。”为首者左顾右盼,只见街上之人接踵摩肩,商队比比皆是,已不亚于楚国都城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