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记不清了

第178章记不清了

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许久,还是不得其解。

最终,高戬拧着眉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高聪如遭雷击,迅速低下头,颤着声音说:“回……回将军,训练的时候,属下给您递过东西。”

所以,是那个时候记住了?

高戬仔细回想,依旧没什么印象。

抬眼扫过另一边的人群,他长出一口气,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摆手让人推开拒马。

“我不知道你究竟犯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牢记!”高戬眼神凝重严厉:“有错认错,无错不屈,不能污了都城卫的名声,也不能叫旁人瞧不起。”

“是。”

高聪依旧低着头,就这怯懦的样子,真是看得人一阵恼火。

在他面前都这样,那去了监察司,不得任人宰割吗?

高戬实在想不通,就这等人物,还能犯个什么样的错,值得监察司来拿人?

心中万千疑惑不解,不等他慢慢询问,周越已经领着监察卫到了面前。

“将军!”

他拱手行礼,指挥身后人一左一右站到高聪身边:“请放心,我等定会细查此案,绝不会谣诼诬谤任何人。”

“呵……你们最好是能说到做到。”

高戬嗤笑,刑部和大理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他们那些人,为了尽早破案,无所不用其极,有时甚至不分对错,不辩黑白,只一味屈打成招……

流传百年的官署都如此,这同为司法刑事的监察司,还不是有样学样,都是一丘之貉。

碍于身份有别,周越不敢与他辩驳什么,只能点头应承着,将高聪带到了项武面前。

该抓的人抓到了,他要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

“大人……”

周越对项武拱了拱手,后者点头:“带回去。”

他一副怕对面反悔的样子,拱手道了声“多谢将军”,便迫不及待带着人转身离开。

来得火急火燎,走得鬼鬼祟祟……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高戬若有所思,深深拧起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

……

监察司刑讯室里,项武高坐长案前,高聪站在堂下,左右司务静候两旁,司狱长领着人站在最后,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端正模样。

宁绝的位置在项武的左下方,作为知事,他要记录疑犯审讯内容,因此,他面前也摆放了桌椅和笔墨纸砚。

负责问话的是周越,他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看着威严些。

“堂下之人,报上名来。”

“草民……高聪,见过诸位大人。”

草民?

宁绝记录的手一顿,打量着那人惶恐又躲闪的脸部变化,他心里隐隐升起几分迟疑。

“高聪,你生于何地,任于何职,将生平所行事迹一一报来。”

周越语气严肃,高聪下意识沉默,一双墨色瞳孔骨碌碌转个不停,双手攥紧了衣摆,许久,他才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回禀大人,小人祖籍儋州运城,原名李三,是家中第三子,只因幼时家贫艰苦,遂遭父母卖于启阳为奴……”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

周越闻声,不给他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之后呢?你的主家是谁?在此期间,你做了哪些事,又为何转到京都,成了都城卫的一员小将?”

“我……”

高聪嗫嚅着,放低了声音:“我的主家,是曾经的启阳都护戚明,我曾是他府上一名看家护院,后来……戚明因罪被判斩首,我与府中一众家奴按律充公,被人牙子带到别的都城里重新售卖。”

他眼神轻瞟,故意隐去了作证的事:“大约是我运气好,没多久我便被一高姓商人看上,买去做了车夫,因着我手脚麻利,帮了主家几次忙,他就在机缘巧合下,消了我的奴籍,赐我本家姓名,并推举我到京都都城卫做了一名守城小将。”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去,把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死死掩盖起来。

看似一切合情合理,但实际上破绽百出,周越怒喝:“大胆疑犯,本官要你一一细说,你为何避重就轻,对重要事迹蓄意隐瞒不报?”

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高聪被吓了一跳:“草……草民如实相告,不知大人所言是指哪件事?”

他装得一副好傻。

周越冷哼道:“自然是你的第一任主家,启阳都护戚明一事。”

“戚明?草民虽在戚府当了几年护院,但与主家并未过多接触,日常也只是尽职尽责的看守门院,对其他事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周越翻了个白眼:“那你可晓得,我等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

“草民……不知。”

高聪咬牙,还是死不承认。

周越拧起了眉:“我等奉旨重查旧案,作为曾经通匪案的最大证人,你可还记得昔日堂上所言?”

“我……我记不清了。”

高聪欲言又止,拿时间做挡箭牌:“事情过去那么久,我早忘了当初的经过。”

“忘了?因你一句指认,堂堂一城都护背上通匪骂名,家散人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这才过去多久,你竟敢说你忘了?”

周越大怒,是真忘了,还是故意隐瞒,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高聪,你可知诬告陷害,欺上瞒下的罪名该如何判罚?”

按大昇律法,诬告他人至其受冤,情节尚轻者拘役五年,而以伪证构陷使其丧命,造成严重后果者,从重处罚,杖一百、终身监禁,亦或以命抵命,直接腰斩。

最终目的被搬上台面,高聪心下骇然,噗通一声跪下,紧绷着身子求饶:“大人,小的冤枉……当年我虽做了证,但一切实话实说,并未作假,后来辗转他处,我也是意外受了重伤,以致脑中思绪混乱,才逐渐忘了许多事,所以,并非我蓄意隐瞒不禀,我是真的记不清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颤意,一番话说得激情饱满,有理有据,只是表情透着几分僵硬和不自然。

回想起之前林自骋说的话,宁绝一时疑惑,一个大字不识的普通家奴,能有这般的口才和思维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像这样的情况,基本只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他说的一字不假,完完全全真实,他才能如此应答如流……

其二嘛,便是他满口假话,一切胡编乱造,他尽是受人指使,有样学样,把所有提前准备的说辞都背了下来而已。

一边真,一面假。

结合高聪脸上的表情,和那心虚的眼神,宁绝心里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