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说漏嘴了
都是一样的德性,谁又有资格指点谁?
高戬被这刺耳的话说得一愣,仔细想来,他说的确实没错,但……这与他何干?
他翻了个白眼:“哼,宁大人口齿伶俐,真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坐到如今的位置。”
“下官初出茅庐,比起将军的铁血手腕,那可差得远了。”
一改之前的谦逊,宁绝也不再嘴下留情:“起码在下规行矩步,丝毫不敢做那些犯禁作歹的事。”
虽然知道他肯定是对自己有了误会,才一直出言侮辱,但宁绝的好性子也在几番容忍下耗尽了。
高戬不顾闻卿竹在场,那他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好脸色给多了,这人真当他没有脾性,可以一直得寸进尺呢?
“啪”的一声,高戬宽厚的手掌拍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他明白宁绝话里暗含的意思,无非是说他知法犯法,不择手段陷害旁人而已。
“你……”
他张嘴想否认,可指尖嵌入肉里,密密麻麻的痛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要冷静,不可坏事。
愤然的眼神被压下,他死死咬牙,呼出浊气,愣是憋住了心里那股蓄势待发的澎湃怒火。
高戬撇过头不再逞口舌之快,宁绝轻嗤着扫他一眼,也由得他把脖子缩回地里,看他能忍得住几时。
看着他们争锋相对、互不待见的样子,一旁的闻卿竹满头茫然,他不知道这两人,何时生了这么大的仇怨,怎么跟宿敌似的,半点好语气都没有?
他问:“高大哥,宁绝,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
高戬立刻回答,宁绝没说话,只是摇头。
闻卿竹更疑惑了:“既是不认识,又哪里来的这么深的仇怨?”
这下换高戬不说话了。
宁绝冷呵一声:“这我也想问问高将军啊,我自问几次见面还算礼待,哪怕你三番五次冷嘲热讽,我也不曾计较,如此以德报怨,宁绝实在不知,您为何始终对我抱有莫名的敌意呢?”
如果不是看在他为了大昇血战沙场,保家卫国,付出许多的份上,宁绝保管在第一次见面,遭他嘲讽时,就不会对他那般客气。
虽然他们身份天差地别,但二人各司其职,他又不是他的兵,凭什么要受那番无辜之怨?
第一次看到冷若冰霜的宁绝,闻卿竹摸了摸鼻尖,偏头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高戬:“高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别一个人藏着,谁对谁错,总要说清楚才公平啊。”
“……”
高戬紧抿着唇,浑身绷得笔直,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担心闻卿竹知道了,以他的脾气,恐怕会闹出别的事来。
“小竹,此事与你无关……”
“你这叫什么话?”不入耳的话才刚出口,闻卿竹就不赞同的打断:“我们十多年的交情,出生入死多少回了,现在你才想着把我撇开?”
面对敌国大军他们没有抛弃对方,百万刀枪剑戟下,也不曾斩断这份情义,昔日点点历历在目,如今不过旧案牵连,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含冤莫白?
闻家男儿重情重义,高戬是知道的。
可也正因为清楚明白,他才更不想连累他们。
“小竹,这次我是自愿的。”
高戬轻轻叹了口气,唇角隐约透出一丝苦涩的浅笑:“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这次机会,如果错过,我定会抱憾终身。”
这话说得古怪,宁绝沉思,连闻卿竹也听出了不对劲。
“高大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你别问了,回去吧。”
“你要不说,我就不走。”
“别耍性子……”
“我没有!”闻卿竹有些气恼:“你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当孩子看,我已经成年了。”
“好好好……我们卿竹啊,长大了。”
高戬服软浅笑,极尽敷衍的语气,成功把脑子空空的闻卿竹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撇撇嘴,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再过几个月,我可就二十一了。”
“喔……都二十一了啊,那是长大了,都到议亲的年纪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闻卿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这事……不急,我大哥都还没成亲呢。”
“小至与荣桓公家的小郡主不是两情相悦吗?再有两年,等她孝期过了,小至自会上门求娶的。”
“那也还有两年啊,嫂子不进门,我这边哪能捷足先登?”
“这有什么,盛小郡主恭顺贤良,必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计较。”
“正是因为她不计较,我们闻家才更不能委屈了她啊。”
闻卿竹完全忘了来意,憨直笑道:“我爹说了,长幼有序,必须要等大哥成了亲,才能再办我的事,这是规矩。”
“……大将军自来是思虑周全的。”
想到那个亦师亦父的身影,高戬心里有些自责,多年的提携之恩没能报答,他终归还是辜负了那份厚重的期盼。
愧疚的表情落入宁绝眼中,他挑了挑眉,插嘴道:“听闻高将军曾为闻大将军麾下领将,你要是死了,那大将军恐会伤心难过吧?”
一句话,又把思绪扯远的闻卿竹拉了回来,脑中灵光闪过,他终于想起了正事。
“是啊,高大哥,我爹挺担心你的。”
他完全没顾忌宁绝在场,直言道:“他听说了你的事,第一时间就是让我来找你,弄清楚事情缘由,是不是遭人陷害冤枉,或者……是有人逼你?”
担忧的眼神直击高戬心头,还不等他开口,便又听一旁的宁绝插嘴道:“哎,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没人逼他,从高府到这里,审都还没审呢,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先把罪认了。”
所以,一切与他们无关,就算是被逼迫,那也不是他们监察司逼的。
闻卿竹当然知道宁绝的品性,急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们……”
“那是说谁?”宁绝耸耸肩:“这一路上,他可没见过别人,除了陛下。”
总不能是启安帝逼他的吧?
闻卿竹一哑,他不明白为什么宁绝会突然揪他的话,迷惘的眼神看过去,他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宁绝含笑未停,继续道:“若他真是被逼的,当着陛下的面他怎么不辩驳?只怕是事实如此,他辩无可辩,只能认罪吧?”
“这……”
闻卿竹茫然了,微张的嘴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自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看你们也没必要为他申冤,有那功夫,不如等着替他收尸吧。”
宁绝还在说着,眼看自家小弟被堵得哑口无言,双目失神,高戬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没忍住说了句:“不辩驳就是有罪吗?难道一定要当着你们的面才叫逼迫?他们就不能暗中威胁吗?”
“哦……暗中威胁!”宁绝一脸的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拿什么威胁作为辅国将军的你呢?”
“……”
说漏嘴了。
高戬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闻卿竹。
后者也同时投来目光,带着满脸的疑惑:“高大哥,谁暗中威胁你了?”
“……”
他能说吗?
不能。
高戬避开视线,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宁绝计谋得逞,笑着看向闻卿竹:“或许是他的仇人,也或许是政敌,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们手里究竟握着高将军什么把柄,能让他豁出性命去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