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见就这么望着她,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不说话。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半晌。
平静得好像在寻常谈天吃饭,刚才差一点擦枪走火的事好像没发生一般。
但屋子里的空气温度却又好似平白低了好几个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应见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秦绵绵忽然又道:
“但是你不要想别人,这件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你……”
她好像又说不下去了。
而这边,男人却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他开口,却是冷冷的一句:
“本侯知道了。”
说着,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下一秒,就好似被风吹走了一般,一下子,倏忽就消失不见了。
秦绵绵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那个地方。
许久许久,她伸手,抚摸上自己刚才被他侵略过的唇。
他残留的气息好像还萦绕在她的鼻尖,但他的人却已真真切切地消失不见了。
秦绵绵慢慢坐了下来,任由窗外的风呼呼地闯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决绝离开的一幕好像还在眼前。
他还是第一次从她的面前直接消失。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幕,还是刺痛了她。
但是,不管怎样在一起笑过闹过,最后,他总是会不见的吧……她内心深处其实是这样想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需要他的时候,不知道他在何方,更无处寻觅。
在知道上天入地她也无处寻觅他的时候,那种无力感,是没有人能体会的。
自然更不可能在面对他的时候,说出来。
她要说什么呢?
说自己在警局的时候,虽然心里有底,但难免在长久的煎熬之后有所恍惚。
恍惚之中,她忽然希望他能从天而降,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从那里带走。
她的下意识里,就觉得只要是他来,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会随随便便轻轻松松,迎刃而解。
然而,这恍惚也不过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她就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汹涌的后怕。
她打幼时起,就是一个极为自主的人,凡事只擅长于依靠自己,从不将命运交托在别人手上,无论那个人和她关系多么亲密,又是多么有能力。
无论任何人,都不行。
长久的警惕自省已经让她形成了习惯,她不会彻底信任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
但是在这一天,这一个瞬间,她却变了。
她把自己的事,寄托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她回神醒过来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但最可怕的事情还不在这上面,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是真的寄希望于他,也不是很不能接受的事情,毕竟他……
然而关于他的一切事,她又忽而不想讨论了,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让所有关于他的事情,讨论起来都没有意义。
她毕竟是无法留住他的!
她怎么会,竟把自己的事,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难以挽留的人身上?
明明知道他随时会消失!
秦绵绵就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从前种种,似乎都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和他走得太近,是不是不该不拒绝,是不是压根不该跟他有所牵扯就对了……
她越想越是觉得心惊,所以在再次见到他之后,回到客栈,才会有了今天这一幕。
而刚才,他这般决绝,一个转身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又更深地刺痛了她。
这一切仿佛在告诉着她:看,没错吧,他真的随时会消失,而你,根本就找不到他。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
更别说在需要他的时候,希冀他的出现了,这样的想法简直……像个笑话。
秦绵绵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望着裴应见离开的那个地方,望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确实没错了。
——不把自己的心交出来,就不会受到伤害了,不是么?
如果,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那应该也挺好的。
那也没什么,对吧。
是啊,就这样。
挺好的。
……
这天,云承月依然像平常一样,走密道来到镇国侯府。
他并不出来,只在密道门后听一听外面的声音,一点声音也无,他便知道裴应见这个家伙,还没从那个神秘的客栈回来。
他这次走了已经有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回来看上一眼,好像整个人都长在了那里似的。
“真是见色而忘义的家伙。”云承月自语嗔道。
虽然姓裴的没跟他明说,而他也是个全盲的瞎子,但他却也早就看出来了,这位大侯爷的一颗心,已经全在那位秦掌柜的身上了。
但想到如今裴应见的处境,而那位秦掌柜又在虚无缥缈之外,这两个人,以后可有的苦吃了。
云承月正在思想间,忽然听得密道门外一声轻响,接着一阵长长短短的叩击声,正是裴应见和他之间的暗号。
云承月急忙回以暗号,然后从密道走了出去。
结果屋子里虽然能听到裴应见的呼吸声,可他却并不说话。
而且以云承月的敏锐,能立刻就察觉得到,自己这位好友,此刻的心绪似乎很不好。
他不禁微笑道:“怎么了?跟那位秦掌柜吵架了,让人家给撵回来了?”
裴应见的呼吸一下就粗重了些,但还是没说话。
云承月皱皱眉头。
他每天都来此等他,可不是为了跟他说这些儿女情长的。
他直接说道:
“通过你给我的那个什么……窃听器,我已经从甘彦的口中,得知了他那个得力手下的行踪,同时也确定了,那人就是仿冒你的手段击杀郎松的人,此刻他就躲在三阳城中。”
三阳城是京城附近的一座小城,距离京城大概百里距离。
云承月直接说出了这人的具体位置,裴应见终于开口:
“知道了,此事我已有对策。”
云承月便放心离去了。
他的任务终于完成,可以回去安心睡个好觉了,至于怎么抓住那个人,怎么对付甘彦,接下来就看裴应见的了。
裴应见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几个精英暗卫,布置了任务。
待人都离去,夜深人静之后,他免不了再一次想起了秦绵绵。
对着遥遥的月亮,他深深叹口气:
“能跟她吵架,也不能不算是一种福气,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