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博……’林回斜睨了李一博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李一博脸色通红,急忙解释道:“爷,我这是开玩笑的!就是想试探一下沈大人的能力……”
“我相信你。”林回点点头,语气平和。
“那……爷为什么坐得离我这么远?”
李一博看着林回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心中一阵酸楚。
林回正色道:“我怕耽误你读书。”
“哦……”李一博讪讪地应了一声,连忙从怀中掏出《系辞》片段,低头研读起来,心中懊悔不已。
‘我真是昏了头了……’
李一博暗自反思,‘四品君子的言出法随,怎么能用在这种事情上?是我太冲动了。’
……
与此同时。
皇城,御书房。
梅折仁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禀报道:“陛下,殿下与严大人、沈大人已离开京城。”
林允鸿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奏折,随口问道:“回皇子都带了谁?”
“殿下只带了龙卫总旗李一博。”
“这小子倒是个机灵人。”
林允鸿放下朱笔,思索道,“龙卫指挥佥事的位置还缺一人,你觉得他如何?”
“奴才以为,可行。”梅折仁恭敬答道。
“嗯。”林允鸿微微颔首,“他带李一博,显然有提拔之意。若此行能在天津府立下功劳,倒也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目光落在御桌旁的《大诏周报资料汇编》上,抬头吩咐道:“传三殿大学士、工部尚书、户部尚书、龙卫指挥同知觐见。”
“是。”梅折仁躬身退下。
林允鸿轻叹一声,自语道:“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不知多少百姓要挨冻受饿……国库的银子,还能撑到年末吗?”
“成立新官署,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皇儿此举功在社稷,耽误不得啊……”
不多时。
“三殿大学士、工部尚书、户部尚书、龙卫指挥同知到!”
御书房外有太监高声唱道。
“宣。”林允鸿沉声道。
三殿大学士刘淮民、张策、陈子阳,工部尚书张举洞,户部尚书宁止明,以及龙卫指挥同知赵邰鱼贯而入,齐声拜道:“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林允鸿抬手示意,目光在几位肱骨大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工部尚书张举洞身上。
“张举洞,此前朝会上,你曾言林解元创办《大诏周报》乃劳民伤财之举?朕建议你好好看看这个。”
林允鸿将《大诏周报资料汇编》递了过去。
张举洞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册子,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他逐页浏览,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惊讶,到最后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
“陛下!这……这与臣之前所想截然不同!此策当真可行?”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林允鸿微微一笑,对梅折仁道:“把东西拿来。”
梅折仁恭敬地捧来一个长条木匣,放在御桌上。
林允鸿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块刻满文字的模板。
“诸位爱卿,都过来看看。”林允鸿招呼道。
三殿大学士、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赵邰等人凑上前,疑惑地看向那块模板。
‘这是什么?陛下还有闲情逸致玩雕刻?’众人心中不禁疑惑。
唯独张举洞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长条木匣,仿佛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朕让工部老尚书打造的一样东西。”
林允鸿解释道,“在朕看来,它比墨宝更有价值。这是解元林回献给朕的礼物。”
“张举洞,你在这模板上找到含有你名字的三个字,拿出来。”
张举洞依言上前,目光在模板上扫过,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刻有“张”“举”“洞”三字的木块一一取出,放在手心。
“赵邰、宁止明、刘淮民、张策、陈子阳,你们也上来,把各自的名字找出来。”林允鸿继续吩咐。
“臣遵旨。”众人依次上前,从模板中取出自己的名字,心中却愈发疑惑。
‘这不就是印章吗?林解元献这东西有何意义?’
“放下吧。”林允鸿道。
众人将木块放回御桌。
林允鸿拿起木块,按照他们的名字顺序排列,塞入模板中,随后将模板压在宣纸上。
啪!
他提起模板,众人凑近一看,发现宣纸上赫然印着他们的名字,字迹清晰整齐。
“臣明白了!”工部尚书张举洞恍然大悟,“只要预先刻好文字,便能通过此法打造出一枚大型印章,只需纸墨充足,便可无限印刷!”
“如此一来,《大诏周报》确实无需雇佣大量读书人抄录,既能节省时间,又能大幅降低成本!”
三殿大学士纷纷点头,脸上流露出赞叹之色。
但很快,张举洞又皱起眉头:“陛下,此法虽好,却有一处不便。每次刊载新的文章,工部制造司都要重新刻录,未免……”
他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允鸿。
‘陛下刚刚让我们从模板中取出各自的名字,再重新组合。这是否意味着……’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活字印刷术”的精妙之处。
“扑通!”
张举洞跪伏在地,激动道:“陛下英明!有此妙术,推行《大诏周报》轻而易举!天下百姓皆可沐浴皇恩,更让有才华的读书人也能为朝廷、为百姓谋福祉!”
“臣恭贺陛下得遇良臣!林解元大才,实乃国之栋梁!”
三殿大学士与户部尚书宁止明也纷纷附议,脸上满是钦佩之色。
唯有赵邰心中暗道:‘若他们知道,这位林解元正是嫡皇子殿下,怕是会更加激动吧?’
‘待殿下此行圆满完成任务,再加上《大诏周报》的成功推行,储君之位,便再无人可撼动了……’
赵邰心中盘算,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