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回沉默了下来。
只是打么?这远远不够啊!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思绪逐渐沉入更深的地方。
“皇儿!”
林允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回迅速回过神来,躬身应道:“儿臣在……”
此刻,他发现自己愈发适应“大诏嫡皇子”这个身份。
或许……从今往后,他能少奋斗几十年吧!
林回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庆幸,也有一些隐隐的不安。
“天亮后随朕去奉天殿上朝!”
林允鸿起身,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去更衣。朝会结束后,你要全权负责‘大诏周报’的筹备工作。今日朝堂之事,朕要借此公诸于天下!”
“不管是谁,位列几品,凡是触犯大诏律法者,朕绝不会姑息!”
“是!”林回躬身应道,心中却暗暗思量。
大诏周报是他提出的构想,即便自己不是大诏嫡皇子,这个差事也多半会落到他头上。
毕竟,这是大诏的重要宣传口子。若是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未来定有大用。
只是,林回仍有不解——为什么林允鸿要带他上朝?
难道是打算在朝臣面前揭晓他的身份?可他现在根基未稳,这样过早曝光,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御书房休息吧。”林允鸿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瞥见一旁的赵邰依旧站在原地,便抬脚轻踹,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还愣着干什么?带龙卫进宫,把刀都磨锋利点,别到时候给朕斩卷刃了!”
“是,陛下!”赵邰连忙应声,朝着林回咧嘴一笑,随即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林允鸿临走前,又对林回淡淡道:“若是无聊,就在御书房看看书。”
“好的,父皇。”林回点头应下。
待林允鸿离开后,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林回一人。
他环顾四周,心中微微感叹:“陛下对我,还真是放心啊……”
或许是出于对原身的亏欠,林允鸿对他的态度格外宽容,甚至带着几分偏爱。
但这种偏爱,也让林回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闲来无事,林回索性在御书房中随意走动。
书架上一排排古籍整齐陈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墙角摆放着几件年代久远的瓷器,釉色温润,彰显着皇家的底蕴。
御案旁的剑架上,还横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林回走过去,伸手轻抚剑身,心中暗道:“上了品的读书人,才气足够时,吹牛或许比剑更管用……”
正当他准备从书架上挑本书翻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林回警觉地回头,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御案上的锦盒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几封信笺散落一地。
“奇怪……”林回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锦盒捡起,顺手拾起地上的信笺。
他随意瞥了一眼,却瞬间愣住了。
‘皇后,你知道吗?朕今儿个与……赵邰……去西城见了咱失散十八年的皇长子!’
‘朕好多次差点冲动,想告诉皇儿朕的身份……可朕知道,这会害了他,朕真的不想皇儿他再受一丁点的苦难!’
‘不过你放心……朕一定会将他培养成才,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这熟悉的字迹,是林允鸿的手书。
林回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他几封信,每一封都是林允鸿对未曾谋面的“皇长子”的思念与愧疚。
字里行间,满是一个父亲深沉而无声的爱。
“我的母亲……皇后,她还活着?”
林回从信中发现了一些线索,似乎皇后并未离世,而是去了某个隐秘之地,连林允鸿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林回深吸一口气,将信笺重新整理好,放回锦盒中。
他知道,这些信被自己看到后,林允鸿一眼就能察觉。
届时,他该如何解释?
而此时的林允鸿,正在司礼监掌印梅折仁的伺候下换上龙袍。
他嘴角微扬,心中暗叹:“皇儿,朕不善言辞,只希望这些信,能让你感受到朕对你的心意。这些年……朕对不住你了。”
天色渐亮,皇城内外,暗流涌动。
各路朝臣穿上朝服,整理衣冠,在宫廷内卫的严格检查下,缓步踏入宫门。
“今日的宫门守卫,怎么换了一批人?”
一位官员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是啊,不是禁军,而是宫廷内卫,还有不少龙卫,这可真是少见……”
另一人附和道。
众人议论纷纷,许多人心中已隐隐猜到几分——昨晚京城的龙卫全城搜查,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与此同时,内阁三殿大学士刘淮民、张策、陈子阳早已抵达御书房外,准备提前拜见陛下,商讨朝会事宜。
“昨晚京城动静不小,待会得好好参都指挥使严桑武一本!”
武殿大学士陈子阳声音洪亮,态度强硬。
“国子监也有几件大事,有学士悬梁自尽,国子监祭酒李木难辞其咎!”
文殿大学士张策神色阴沉,显然对昨晚的变故耿耿于怀。
内阁首辅刘淮民微微摇头,低声道:“别急,或许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三人低声交谈间,已来到御书房外。
见掌印太监梅折仁不在,刘淮民朗声道:“臣刘淮民、张策、陈子阳求见陛下……”
御书房内,林回正捧着一本书默读,听到门外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天已大亮。
“进来。”他放下书卷,语气平静。
三人推门而入,却见站在御书房中的并非陛下,而是一位身着儒衫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气度不凡,手中捧着的书卷更衬得他温润如玉。
“你是谁?”
刘淮民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这地方也是你能坐的?还不快起身离开!”
张策更是毫不客气,指着林回的鼻子呵斥:“你头上几颗脑袋?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你是国子监哪位夫子的学生?”
面对两人的质问,林回神色淡然,微微一笑:“学生林回,敢问三位大人是?”
“林回?”三人同时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你就是那乡试解元林回?”
刘淮民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滕王阁序的作者?”张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果然是人中龙凤!”陈子阳也忍不住赞叹。
林回嘴角微扬,心中暗道:“天亮了,这大诏朝堂,也马上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