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继明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以后你们村的草药先送到你手里,然后由你负责送给我,其他人送来的我都不要。”
何春花提出这个法子,是盘算着可以免了自己时时被打扰,她们也不用时时扑在这事儿上。
而且要是总有外村的人跑进他们村,人一多就容易生乱,所以不好管理。
再者,她先把收草药的标准跟翟继明说了,他可以帮着把第一层关,这样也免得翟家村村民带着不过关的草药白跑一趟,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事儿跟她闹。
所以,她这个法子可谓是省心省力。
而翟继明就更开心了,要是村里人都把草药交到他手上,那就相当于他握住了所有人挣钱的营生。
要是有的人还像以前那样,成日里惹是生非,那他家的草药就不收,看谁还敢跟他们吹胡子瞪眼。
其实,他做翟家村里正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原先的里正在逃难路上病死了,整个翟家村就数他年纪最大,所以就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等他上任了才知道,原来一村里正不是这么好当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同意他做里正,可总有些人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压根不服他管教。
就算他骂的再难听,过两日这人又开始没脸没皮的作妖。
因此,村里其他人也跟着有样学样。
他这些日子真是心累不已,好几次都想着把这职位辞了。
如今何春花提出的法子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翟继明沟壑纵横的脸此时因激动有些发红,“你说的可是真的?别人送的草药你不收?”
“自然是真的,我可不想到时候你们村的人送些假的差的草药给我,到时候我还得跟他们扯皮。”
“你放心,有我在前边给你把关,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翟继明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也算是把这事儿应下了。
大事商量定,何春花又开始扯起别的闲话,
“你们回村想必也有些日子了,怎得如今还住在窝棚里,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再在窝棚里住着怕是不太舒服吧?”
她今天从家村出来,路过两三个村落,见着别人村里已经有好些个新做的黄泥屋,他们李家村的速度都算慢了的。
没成想,这翟家村却是一个都没有。
“可不是,我们去年就回来了,这不是今年官府组织我们服役,前两天才做完。村里人打算等稻子种下了再开始盖房子。”
何春花听得愣住了,她们村怎么不需要服役?
“那,你们服役,官府给钱吗?”
“那你怕是在想屁吃!”翟继明笑着睨她一眼,“官府怎么可能给我们钱,不过……免了我们今年的赋税,这也算是变相的贴补我们了。”
不等何春花问,翟继明指了指远处,“呐,出了村一直往北上官道,走不了多久就有一座新的驿站,那就是我们帮着建的。”
“有了驿站那这条官道上来往的人也会多起来,你们为何不去官道上摆个摊做个营生,那也能挣不少钱啊?”
何春花觉得,有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不运用起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们现在家里空空,腹里空空,去官道上做什么营生?”翟继明又是一阵叹气。
这话倒是不假,做生意也得要本钱,总不能让他们去官道上卖空气吧?
所以,何春花就只得安慰道:“那就等你们攒够了本钱再打算,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借你吉言。”翟继明朝她拱拱手,“到时候还望何里正来指点迷津。”
“好说好说。”何春花也不客气,厚着脸皮应下。
接着,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村里盖房子,倒是可以试试我的方法……”
一老一小两人,就这样在竹棚里交流起了做里正的经验与心得。
等天黑了下来,村里上山挖药的人总算陆陆续续回来了。
何春花一一查验过,便开始称重付钱。
然后又把方才和翟继明商讨出的法子给他们说了。
村里人此时正揣着铜板喜滋滋呢,所以自然不会反对。
而且,把挖来的草药直接交给里正,还省的他们自己跑那么远送过去,这样自己不是能多些时间上山寻草药吗?所以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这事儿解决完,何春花便与翟继明告了别,领着李小松回村。
李小松一直一言不发,出了村口这才对何春花说道:“里正,对不住,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要打要罚我都认。”
“这事儿我也有错,是我一开始就没顾及到你的难处,不然你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李小松原本以为自己怎么着也得挨顿骂,没想到里正却是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顿时有些难为情。
“我……我……”
“你什么你!”李长喜一巴掌拍上李小松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的道:“里正没怪你,还不快谢谢她!”
“是,是,里正这是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李小松边说就要跪到木板上朝何春花磕头。
却被李满仓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拽了起来。
与此同时,何春花开口斥道:“这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我保准儿打的你屁股开花!”
这话倒是让李小松想起了之前,吴氏偷猪崽被脱裤子打屁股的场景。
那柳条子虽然打的人不疼,但是伤自尊啊。
虽然打不死人,但那还不如死了呢。
不然那吴氏如今会这么老实?以前在村里咋咋呼呼一个人,如今是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跟人迎面对上都恨不得绕道走。
想到这里,李小松不由得身子颤了颤,“里正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要是再犯错我就……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别发誓了,下着雨呢……”何春花笑着睨他一眼,“你最好祈祷你这出去一整天没把小猪仔饿瘦,不然这顿打怕还是跑不脱。”
看着何春花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李小松心思也松范下来。
不过其他人却没他那股轻松劲儿了。
特别是在前边赶牛车的大贵,“里正,李小松今天犯了错,你却轻拿轻放,村里人怕是不依吧?”
李小松一听,一张脸立刻皱成一团,看来他今天这顿打确实是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