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非她不可

“我让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

一遍遍地在叶然的脑中回荡。

像是轰鸣的钟声,震得她头痛炸裂。

绝对是唐依依。

叶然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就算退一千万步,她听错了,但不会用逻辑推理吗?

虽然不知道唐依依对她妈妈用了什么方法,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普通过节的人,根本做不出来,也没胆子那么疯。

只有唐依依,仗着陆凛深的维护,有恃无恐。

至于陆凛深……

叶然自诩对得起他了,若曾经还对他有几分情意留念,想着好聚好散,留下过往好的记忆,慢慢忘了所有的不好,一别两宽后,她还能真心祝福他。

可在妈妈的死,一条命的基础上,什么都变了。

叶然恨他至极,别说爱了,她连曾经沉迷陆凛深,疯狂蠢傻爱他的自己,都恨不得撕碎捅死!

更不用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只要想到这是陆凛深的骨血,她就恨得心脏发疼。

不是什么人,都配让女人辛苦怀胎,孕育子嗣,不是什么混蛋,都值得留下血脉。

孩子虽然是两个人的,但只要触及到人命,还是至亲妈妈,那就只能牺牲。

“孩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走得得有点价值,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来世吧,来世妈妈什么都还你……”

叶然压抑苦痛的心里说着,坚韧的眼神却穿透氤氲,蜕变得尤其凛冽。

之后的几天,叶然定了很多辅助睡眠的药物,好歹能帮她保证睡眠,她也几乎定时的和安捷徐向栀保持联系,但却谢绝了南辰的见面。

只在手机中和南辰聊了些。

她闭门足不出户,但在送她来到这房子的次日,萧天润就送来了很多蔬果,还有各类书籍,以及一些拼图乐高。

萧天润没有进来,就将那些东西一一摆在了防盗门外,然后发微信让叶然记得拿。

没有叫外卖送餐,也没有打扰,萧天润知道叶然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的整理心情,消化悲伤。

至亲离世,是任何人一生的痛苦,他人没有真正意义的感同身受。

叶然这样的沉寂了一个多月,每天垃圾有保洁处理,她只在烧三七和为妈妈处理保险时出了两趟门。

妈妈的存款早就用光了,但在前些年,妈妈坚持要叶然帮她买份保险。

什么用意,自然不用说。

叶然看着卡上转入的五十多万,有些缓和的心又再次刺痛,这是妈妈最后留给她的,她一分钱都舍不得动。

好在她还有翻译的兼职收入,即便情绪再不好,她也坚持接了几份。

她想让妈妈放心,往后她一个人,也会好好的活着。

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就到了妈妈的五七,不同于三七在楼下十字路口烧,这次要去墓园。

一早,她下楼时就看到了近处停着的迈巴赫。

以为是萧天润。

因为昨晚他就给她来过微信,说今早来接她去墓园,叶然有意拒绝,但萧天润说她平复了这么久心情应该恢复了,祭拜完谈谈工作的事。

能重新回到医院,不管是仁康,还是附属,叶然都是愿意的。

但没想到,看着车里走下的人,她一下心脏猛然绷紧。

天气已经渐冷了,陆凛深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衬的面容更为白皙,五官立挺深邃,一头浓密的短发随着冷风掠动,高领内衬毛衣,突出精致的下颌线条。

他缓步下车,直视着叶然,眉心微蹙。

许久不见,以为一切都已淡却,不曾想四目相对的一瞬,看着她消瘦的身形,逞强的容颜,他竟然……

弥漫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知道,他需要和叶然好好的、仔细地谈一谈。

要不是跟踪萧天润,知道将叶然安顿在了她家原来的房子里,萧天润也没来打扰过,陆凛深早就……也不至于等到今早了。

陆凛深扫去眼底的复杂,径直迈步走向叶然,熟络自然地开口:“瘦了,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叶然充耳不闻,迎着他的目光只道:“萧先生呢?”

“哦,原来是你们约好了啊。”陆凛深笑了声,有点冷冷的道:“但他有什么资格去祭拜你妈妈?那是他丈母娘吗?”

叶然丝毫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就问:“少废话,你把他怎么了?”

陆凛深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隐隐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得不到回答,叶然也不强求。

她迈步就要绕过陆凛深,同时也拿出了电话准备拨打,却被陆凛深在错肩的一瞬,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死了。”他咬牙挤出几字。

“哦。”

叶然冷漠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信他的鬼话,直接就要拨开他的手。

陆凛深却攥的更紧,“叶然!你了解萧天润吗?你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一直都在骗你!”

叶然无所谓的神色无恙,冷冷的看了眼陆凛深,一根根掰开他禁锢的手指,“那他也比你强。”

那他也比你强。

他比你强……

一句话如同过电的疾闪,瞬间狠狠地刺进了陆凛深的心脏。

他眼瞳一阵阵急速紧缩,眼底也漫起了一片猩红,看着叶然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一把甩开他,漠然地转身就走。

刹那间,他总算知道了这些天一直萦绕困住他的是什么,他接受不了,生活里没有叶然,身边也再没有她。

不管是空荡荡的梨园,还是整晚的孤寂……都源源不断地印证了一点,他很想、很想叶然。

这也就导致了等陆凛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叶然。

“别走……”

情不自禁的两字脱口,他就语塞住。

他是陆凛深,即便万千想念,即便再难舍弃,他也不会宣之于口,说他搞砸了,说他不该这几年那么敷衍、那么伤害叶然。

他没有那么非她不可,就是不想……她被人抢走。

“我陪你去墓园,我们先去祭拜妈,然后回家,我们冷静地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