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你不能不要我……”
一句近乎呓语的话,陆凛深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脱出了口。
“啊?”周贺生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此时口干舌燥,感觉耳朵也不清晰,“你说什么?大点声!”
陆凛深烦的脸色阴霾,一边整理着西装,一边推开周贺生,冷冰冰的:“滚。”
另一边,一路无话,阿尔法很快驶到了南苑小区。
却停在门口的路边,熄火暂时停车。
萧天润抬手按了按裂伤的嘴角,也没理会手背上破裂的伤口,就转过身和叶然说:“还好吗?抱歉啊,刚刚一定吓着你了,我的错,我一时没忍住。”
叶然混乱的思绪勉强缕清了一些,她侧颜看向萧天润,轻微摇头,手指了指他脸上的淤青和血丝,再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萧天润和陆凛深在车外的争执,叶然在车内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现在没心思跟萧天润澄清什么,也不能因为那三言两语,就自作多情的以为萧天润真的对她有什么心思。
说不定只是吵架的气话。
或许萧天润和陆凛深本来之间就有过节。
叶然的情绪稳定多了,但还是无法走出悲痛,她也真的没精神想这些。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说要跟我说点事,但我现在状态不太好,能不能改天再说?
她快速打了几行字,手机逆转递给萧天润。
萧天润看着点点头:“当然,那些事我们稍后再说,不过叶然,你再住这里,真的合适吗?”
叶然都想推门下车了,闻声动作顿住。
“我不知道你和陆凛深之间的真实情况,但感觉的出来,你对他……应该是死心了吧?”
萧天润说着,不由得也微沉口气,“但刚在停车场你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时接受不了你们关系结束,你再住在这里,说不定他还会来找你。”
叶然听着就皱了眉。
眼底的烦闷近乎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
萧天润看在眼里,就道:“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住处吧,嗯……我可以收租金,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如此分寸恰到好处,还说得合情合理,叶然也不想再犹豫什么。
她同意下来,萧天润就开车进了小区,在楼下等了等,叶然上楼将行李收拾好,又给陶静去了消息,告知将钥匙放回门,转天会有保洁来给房屋做打扫。
还给陶静发了两千的红包,表达感谢。
陶静不知道叶然最近发生了什么,以为她找了工作有了新的住处,两人聊了几句,叶然坚持让陶静收了钱,抽空再请吃饭聚聚。
这些告一段落,叶然拖着行李箱下楼,萧天润过来帮忙,两人再次上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达目的时,叶然惊住了。
竟然是……
壹号院五号楼二单。
“房子在五楼,一梯一户,所以是501。”
萧天润手中的房产也挺多的,他翻找着手机中记录的这套房子入户门密码,又说:“密码是原主的,一直没改,0。”
几个数字,叶然的呼吸完全滞住了。
她神色异常地看着萧天润,恍若发现什么惊奇之事,满眼尽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有这房子?
几个字打完,叶然刚把手机要递过去,又删除改成了:怎么是你买的这房子?
萧天润像是知道她为何如此,也不讶异,就扬眉笑笑,推开车门先行下去,再绕过副驾驶拉开车门:“下来吧,我们先上楼看看。”
叶然迈步下车,看着夜幕中周遭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这房子,曾经是她的家。
是爸爸和妈妈结婚的婚房,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在这个小区,她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十八年,直到爸爸意外去世,妈妈一病不起,持续不断的高额医药费,让她和妈妈不得已选择了变卖房子。
当时处理得太急,还怕中介和卖家再压价,叶然匆忙收拾,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如今再按下那熟悉的一串密码,叶然只觉得心痛至极。
0,是当初爸爸设置的,取自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日。
玄关门打开,屋内一片整洁,所有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但无论是格局,还是家具陈列,什么都没有变。
却已然是……物是人非。
叶然痛苦的呼吸发沉,萧天润见状,当即就有些慌乱的手足无措,匆忙扯开沙发上的防尘布,拉着她坐下。
“叶然对不起啊,我没想让你触景生情的,只是觉得你现在这种状态,再回到自己原本的家里,可能会好点……”
哪成想弄巧成拙了。
叶然知道他的好意,就强撑着压下涌动的情绪,又掏出手机,还是先前的疑问。
萧天润说:“买这房子是个巧合,我家公司在很多年前投资了一些房地产,也积压了很多类似的房产,前段时间,我看到有人发了个视频,追查就知道了一些事……”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视频,递给叶然。
视频内容很简单,根本没有人露脸,就是拍摄的给小狗做外伤处理的手术。
声音寥寥,一个女声清淡,一个老者稳重。
“麻醉了吗?”
“嗯。”
“这小狗没有主人,看着伤口,一看就是人打伤的,救过来了怎么办?”
“哎,让你爸问问陆老爷子,陆家那么大的院子,应该缺看门狗吧?”
“外公。”
“我说真的呢,行吧等会儿说,先忙。”
……
后续就没对话了。
整个视频十多分钟,伤口全部缝合好,又做了细致包扎,视频也就结束了。
“你是庄老的外孙女,也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一个博主……”萧天润拿过手机,点开某个软件,进入一个尘封多年,早已不再更新的博主页面。
那个博主叫小叶,头像就是一片梧桐叶。
发的也不是日常,而是偶尔跟随外公记录的笔记,还有救治小动物手术,从没露过脸,只有一双纤细白长的手,清理创口,缝合伤口,施针操刀,灵活娴熟。
但即便这样,也让萧天润一直魂牵梦绕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