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菜鸟 作品

第一五二章破巨局而出

    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邬凌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钢制档案柜,看着两侧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逼近。

    他摸到腰间别着的金属钢笔——这是半小时前从守卫口袋里顺来的战利品——指节发白地抵住墙壁接缝处。

    "欢迎体验西伯利亚绞肉机改良版。"墙壁缝隙里突然裂开六道暗格,全息投影仪在空中交织出灰西装男人的三维影像。

    对方领口别着的双头鹰徽章闪着冷光,左眼那道蜈蚣状的疤痕随着说话节奏蠕动,"听说邬先生最爱玩拆弹游戏?"

    邬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声音和三个月前国际军演时,那个在加密频道里叫嚣要"拆穿东方骗子"的声纹完全重合。

    他故意让钢笔从掌心滑落,金属坠地声恰好盖住自己调整呼吸的频率,"伊万诺夫上校,您这欢迎仪式比莫斯科地铁还拥挤。"

    投影里的男人突然凑近镜头,扭曲的面部占满整个空间:"你以为破解卫星密码就能救你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的同僚?"墙壁应声震颤,天花板通风口喷出淡蓝色气体,"知道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吗?

    我要看着你亲自承认那些狗屁理论都是剽窃!"

    呛人的氯气味道钻进鼻腔,邬凌扯下领带浸湿墙角未干的水渍捂住口鼻。

    他的余光扫过满地散落的文件,突然注意到某张作战地图边缘的折痕图案——那是盛瑶教他的莫尔斯密码折纸法。

    三天前分别时,她把自己的发卡别在他领口:"遇到死局就想想这个。"

    "剽窃?"邬凌突然笑出声,沾着机油的指尖在移动的墙面上快速划动,"上校应该很熟悉2017年黑海舰队演习的电磁干扰数据吧?"他留下三道深浅不等的刻痕,"您把三组失败参数伪装成成功案例发表时,是不是忘了删除原始波形图末端的自毁代码?"

    全息影像剧烈晃动起来,伊万诺夫身后的电子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邬凌趁机翻身滚到办公桌残骸下方,拽断抽屉滑轨当撬棍。

    当墙壁间距只剩七十厘米时,他摸到地板某块松动的瓷砖——正是刚才守卫们跪地求饶时膝盖反复撞击的位置。

    "你他妈怎么......"投影里的怒吼被金属断裂声打断。

    邬凌用抽屉滑轨卡住齿轮传动轴,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散落的文件纸。

    烟雾警报器尖叫着启动应急机制,本该继续收缩的墙壁突然停滞两秒。

    这两秒足够邬凌做三件事:把燃烧的纸团抛向通风口,用钢笔戳进投影仪电源接口,以及对着摄像头竖起滴血的中指。

    当消防喷淋系统暴雨般浇下时,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冷笑道:"您该换军火商了,这机关怕是朝鲜代工的吧?"

    墙壁突然加速合拢,间距瞬间缩至五十厘米。

    邬凌的战术背心卡在档案柜缝隙里,汗珠顺着脊椎滚进后腰。

    他听见自己肋骨在压力下发出哀鸣,却更清晰地听见伊万诺夫气急败坏的吼叫:"给我活活压碎这个混蛋!"

    喷淋水幕中,邬凌的视线忽然被某道反光刺到。

    那是盛瑶的发卡,此刻正勾在变形的抽屉把手上,随着震动在水洼里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他望着随水流漂到脚边的半张燃烧过的文件纸,某种熟悉的战栗突然从尾椎窜上后脑——就像三年前在五角大楼,他仅凭咖啡渍痕迹识破假情报时的感觉。

    在弥漫着水雾的密闭空间里,邬凌的战术靴在瓷砖上打滑。

    肋骨传来的刺痛让他想起三年前在车臣雪原被弹片划伤的旧伤,当时盛瑶用冻僵的手指为他缝合伤口,睫毛上结的冰晶随着呼吸簌簌掉落。

    “龟甲阵的变种……”他盯着两面墙内侧的菱形凸起,被水浸湿的作战服紧紧贴在脊椎上。

    那些凸起排列的间隔让他想起去年在军事博物馆看到的罗马军团盾牌——十六英寸的黄金分割距离,既能分散冲击力又能保证机动性。

    伊万诺夫的咒骂声夹杂着俄语脏话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邬凌突然抬脚踢向第三排第七个凸起,军靴上的钢板与金属墙面碰撞发出闷响。

    当墙壁继续收缩到四十厘米时,他猛地抽出卡在档案柜里的战术背心,用变形的抽屉滑轨尖端狠狠刺入墙面接缝处的液压管。

    淡黄色液体溅到邬凌侧脸的瞬间,两面合金墙突然发出齿轮卡壳般的**。

    他趁机将燃烧了一半的文件塞进裂开的管线缺口,火苗顺着液压油窜进机械核心——这一招还是跟盛瑶报道过的炼油厂纵火案学的。

    “不可能!”伊万诺夫的全息投影突然扭曲成马赛克方块,“这机关是照着彼得大帝时期的攻城车图纸……”

    “您把十字军东征和拿破仑战争的设计图掺着看了吧?”邬凌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沾着血渍的食指敲了敲正在冒烟的墙面,“真正的龟甲阵要在第五节点留逃生口,您这山寨货连排水槽都照抄错了型号。”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两面墙竟开始反向移动。

    邬凌抓起地上半融化的钢笔冲向全息投影源,战术手电筒的强光直射藏在角落的激光传感器。

    当伊万诺夫的真实影像出现在防弹玻璃后方时,邬凌已经用盛瑶的发卡撬开了通风管盖板。

    “你知道克格勃审讯叛徒的十八种……”伊万诺夫后半句威胁的话被金属撞击声打断。

    邬凌从三米高的管道口跳下,用缠着铜线的抽屉滑轨勒住对方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他的旧伤裂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监控屏上的红点开始成片熄灭,邬凌瞥见伊万诺夫手边平板电脑跳出的最新头条推送——正是自己三天前故意在咖啡馆“遗失”的加密u盘内容。

    那些伪造的电磁脉冲数据果然让北约的侦察卫星集体转向了黑海方向。

    “你们真正想曝光的是南海雷达部署图吧?”邬凌的膝盖死死压住俄国人颤抖的手腕,“用三流好莱坞剧本嫁祸我国军事泄密,不如先解释下贵国在顿河基地私藏美国退役潜艇的事?”

    防爆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盛瑶标志性的栗色卷发出现在观察窗后。

    她用来固定相机的军用束带此刻正捆着两个昏迷的守卫,看到邬凌还在渗血的额角,她直接抡起三脚架砸碎了门锁。

    三个月后,长安街的梧桐树飘落第一片黄叶时,邬凌正站在授勋台上调整被绶带压歪的领口。

    盛瑶在观礼席第一排举起相机,镜头却始终对着他军装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那里藏着她在庆功宴上偷偷缝进去的微型定位器。

    “请英雄说两句!”台下有记者高喊。

    邬凌望着远处军事博物馆的穹顶,那里正在展出他缴获的俄制机关墙残骸。

    解说词里特别注明“运用东方智慧破解”的字样,让他想起盛瑶昨晚在庆功酒里掺川贝枇杷膏的恶作剧。

    掌声雷动中,邬凌的余光瞥见观礼台侧面的电子屏。

    某个熟悉的波形图在国防部长的致辞ppt里闪了半帧,那是上周情报部截获的卫星数据里不该出现的频率——就像盛瑶总爱在拿铁里多加的半泵香草糖浆,看似无关紧要却破坏了完美配比。

    授勋绶带的金色流苏扫过手背时,邬凌突然攥紧了演讲稿。

    纸张右下角的油渍形状,恰好与三个月前西伯利亚基地那份伪造文件的咖啡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