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写作的三国里,将高欢高洋的特质安插在不同的角色身上,河北地盘、聪明奸诈的设定交给了曹操,而豪侠仁义的一面交给了刘备,二人合力击败了从西凉来的吕布,同时在南方,继承了父兄余烈的孙权也在成长。
而后他们各自为战,三分天下,这样的写法,不收束的话就显得很散乱,好像高欢被分尸了一样,所以在后面会另起一个家族,重整三国混乱的局面,最终恢复天下秩序。
天命转移到了司马懿的身上,帮助他诈病赚曹爽,夺取大魏政权,而后消灭西蜀。
东晋习凿齿说魏不过是让晋出现而产生的工具,即东汉虽然灭亡,但真正的天命转移去了西边的蜀汉上,只有消灭了蜀汉的政权才可以说是正统,而司马家就是天选家族。
司马懿控制大魏,司马师原本是正统继承人,却意外身死,只能交给弟弟司马昭,而司马昭灭了西蜀,最终由他的儿子司马炎统一了天下,国号为晋。
这又和高欢起家晋州,控制东魏,高澄正统继承却意外身死,弟弟高洋接班的北齐国运暗合了,只是高洋没能消灭西贼。
但没关系,真正的月光童子将要出世,他会复刻三百年前的传奇。
高殷目前只写到了四十回,刘备携民渡江,但能根据历史走向,从中窥得整本书的写作脉络并进行迎合,这人也是极聪慧了。
“这是谁作的?”
于义磕头回答:“义本是合水寺的僧众,前日也曾接待太子礼佛,不敬窥探贵人身姿,有龙凤仪、天日表,故而心生仰慕,特还俗追随太子。”
他介绍到,此前自己的法号叫慧义,而发现这部经书的是他的师弟慧心。
“原来如此……”
高殷顿时反应过来,此前将他拱为月光童子的流言,就是于义和他的师弟散布的,不得不说非常有眼力见。
“你既然还俗,就不是佛门中人了,只是我府下一小卒,知道吗?”
于义点头:“义明白。”
“很好。我们府论功行赏,你在武会上表现出色,又献出佛经,那我也要给出对应的赏赐——你就先做个佐领。再在都督府内设置庄严堂,就叫你的师弟慧心来吧!负责宣讲这部经书。”
高殷写了一张纸令,交给于义:“去给乐城公,他会知道的。”
于义毕恭毕敬接过:“遵命!”
但很快他又说道:“不是故意欺瞒,只是我的师弟还有些事情要做,无法速来。”
“哦?比入我府中还要重要?”
高殷还以为他师弟是不能打架的类型,所以才没入府。
于义想了想,怎样说才不得罪太子:“得太子青睐,是我等三生有幸,师弟为此要给太子准备一份大礼,届时太子便知。”
说完他惴惴不安,好在太子没生气,反倒大笑:“好一个大礼!有这部经书在,想你们也不会说大话,好吧!我就等着。”
于义又说:“不知太子可否写封任命书,正式任命我师弟为宣讲。”
高殷不说话,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也行,反正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等于义退了后,高殷马上写了张条子,让人带给周逸,好好查一查慧心的行踪。
于义很明显口舌不太行,这些说法应该都是慧心教的,所以暴露了。
这个慧心既不来,又想要任命书,那就是想扯他的虎皮去做大事。
有野心是好事,这人也是聪明,但高殷不能就这样放心让他去做,好歹要知道他想作甚。
又处理完了一批政务,高殷也没打算折磨自己,起驾回宫,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宫里。
郑春华正与一边与女官聊天,一边织着东西,有人向里通报太子归来,郑春华便时不时朝殿外张望。
等听到声响,却又不急着回头了,与女官谈笑自若,对女官递过来的眼色也装作没看见。
高殷见状,顿时暗示女官不要多话,自己轻轻走过去,站在郑春华的右侧,随后伸手点她的左肩。
等郑春华回头,又马上把手搭在她右肩上,郑春华立刻转头,刚好被高殷的食指怼在脸上。
“太子好作弄!”
她可一见到高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着软糯嗔怪的话。
高殷直接把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是谁先假装没发现我的?亏我紧赶慢赶回来陪你,你却故作不知,自己说,该不该罚?”
“那郎君想罚我些什么?”
郑春华变得羞涩,又像是故意诱惑,挤眉弄眼、做着鬼脸挑逗高殷,惹得高殷食指大动,饭也顾不得吃了,匆忙抱着她去往寝宫,用秀色代替餐点。
等他心满意足、疲倦睡去,繁星已点缀夜色,而这时候,有个人睡不着了。
和士开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像其他人一样亲近长广王,可能他比较懂得讨好,被长广王与王妃引为心腹。
结果这却带来了祸患,至尊觉得他对长广王有不好的影响,把他发配到了北方守长城。
和士开也不敢有怨言,默默听从安排,只希望长广王记得自己,把他调回邺都去。
好不容易真得到了调令,和士开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宽赦了,回去的一路都在想着见到长广王后如何诉衷肠、表思念呢,到了今天夜里住进驿站,忽然有事发生。
他睡得正香呢,在梦里和王妃饮酒作乐,忽然有人压在他身上,还没等他大叫救命,嘴就被堵上,手脚被捆住,像牲畜一样被扛出了屋子。
这之后他的大脑就宕机了,天黑也看不清楚自己被带去哪里,直到来到一个新的建筑物内,在别人的帮助下才再次记事。
和士开被绑在柱子上,口布被拿走,有个声音问他:“你便是和士开?”
他没第一时间回应,马上就挨了一巴掌,疼痛让他注意力集中,意识到自己处在危险中:“是是是!某是和士开!”
他眼珠滴溜转,回问:“敢问各位是?”
立刻挨了第二掌。
“交代你的事,别问我们。”
“是是是!各位要问什么!”
和士开从小善于弄人情,这么窘迫的处境还没有过,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打听些口风,希望能有个话头好让他编上谱,可对方只是冷笑。
“你自己想。”
想?
和士开的脑袋高速运转,除了那一件,他还真没做什么特别恶劣的事,于是试探性地发问:“某前些日子守城,偷、偷了懒,没去执勤,在家喝了两天酒……”
对方并不回话。
“又设局赌博,赢了一些小钱,各位是因为这事?我的包裹里还有剩的,好汉们拿去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和士开的回答让他们很失望,转身走掉了。
眼前昏暗无光,士开也只能借着月色,勉强认出这是一座残庙,门都关不上,冷风不断袭来,他便大声呼喝:“壮士?好汉?各位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些许动物之声,他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和士开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然而被绑的太紧,除了让他磨出伤口,就没什么用。
他愈发惊慌,这样下去他会被冷死的,那些看不清的黑暗角落,仿佛有邪神与野兽在盯着,被杀害与啃食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和士开鼻子一抽,一股温热在下体肆意奔腾。
“说吧。”
黑暗中又传来男人简短的话语,和士开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原来他们没有离去,还在此处,那些幻想马上随风飘去。
和士开就此以为自己回到了人类世界,甚至有了一些安全感,只要自己不说,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装作不知,熬过今夜,自己就会胜利。
“能说的某都已经说了!还要说什么?士开不是良善,却也非大奸大恶,恳请宽宏,某就当无事发生,至尊都开赦了我,若我有难,至尊也不会放过你们!”
很快他的威胁得到了回应,一盆冷水袭来,吞没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