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鸦 作品

第118章 勤勉

吐息打在脸上,高殷睁开眼,郑春华还未醒,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胳膊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高殷动了动,似乎扯到了郑春华的头发,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反应过来后松开缠绕,遁入被褥中。

二人无言,高殷敲打墙壁,便有女官来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们鱼贯而入,辅佐新婚夫妇洗漱,而后穿好衣服。

所以说有些贵族喜欢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奴婢们在他们面前不是人,只是延伸意志的工具,被从小看到大,还能不习惯的也是神人了。

郑春华也是如此,她从小在族内就有随身陪伴的丫鬟,而今入了宫,这些丫鬟们先被安置在一旁培训,等训好了再放回郑春华身边。

等清洗过口齿,两人才好说话了,高殷询问她爱吃什么,权做些早点,有了肌肤之亲,两人间的距离感消失无踪,郑春华挪着步子,腼腆地说了几样小菜。

高殷的感觉也很奇妙,他在这个世界成立了一个家庭,郑春华是他的第一个合伙人。

如果放在后世,此时他和郑春华应该都算是初中生。

高殷忽然笑了起来,郑春华不明就里:“我脸上有东西吗?”

“是缺了点东西。”高殷挽起发梢,轻轻吹了一下她的耳垂,郑春华的脸迅速通红,低垂着头,被高殷扶着走。

旁边的女官见了,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高殷并不觉得自己是萝莉控,古人喜欢早婚早育是有道理的,因为这时期平均寿命较短,平均在三十左右,遇上战乱年代那就更低了。为了延续血脉,必须尽早生育,十一二岁只是人类身体的极限,不是伦理的极限。

因此半寿、也就是十五六岁,基本就会成家了,前十五年在父母兄长的关照下成长,后十五年抚育妻儿子侄,人们匆匆地活,又匆匆地死,只有生活在一个太平稳定、物质丰富的社会,才能悠闲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妻曹”的称呼于曹操而言有些冤枉了,按照后世的标准,曹操喜欢的其实是二十左右、发育成熟的美女,只是这类型的女子基本上已经嫁做人妇,可不就是人妻?

也就是孙权的妹妹喜欢武事,一般人拿捏不住,玩到大龄成了剩女还没嫁出去,才占了刘备的便宜,刘备还得躲着她。

如果娶的是太子妃,按照礼节,高殷要带新妇去拜见太后,不过郑春华只是妾,加上他跟奶奶的特殊关系,因此高殷就不去讨她嫌,只是差人给段华秀带了个话,说过几天携良娣拜访,等用完膳,两人说了会儿话,又回到屋中补觉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除非有大事,不会有人来打扰太子,成年人懂得都懂,新婚时期让小两口蜜里调油。

通常这段时间是三日到七日,七日后如果太子还沉迷其中,就会有臣子出来适当提醒。

睡爽了以后,高殷也会和郑春华在床榻上聊天,培养感情,顺便问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和文章。

“若是你喜欢,我做个游戏给你,再写些话本。”

高殷揽她在怀中,左手玩弄黑缎,右手在郑春华身上写字。

“您刚刚说的白蛇传,我就挺喜欢的,听过织女、孟姜、梁祝,这白蛇还是第一次听。只是这故事发生在大庄严寺?我没听说过有这寺庙。”

高殷轻轻一拍,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郑春华嗔了他一眼,这是她唯一的夫君,也是齐国未来的君主,父亲与族长的嘱托开始挥发,高殷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有深意。

因此对夫君再度压上的合理需求,郑春华极力迎合,两人敦伦许久,直至午后,疲惫着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郑春华听到响动,慢慢睁眼,宫仆正在帮夫君穿戴衣服。

她的细微动作被高殷所见,笑道:“醒了?”

郑春华打算起身,被高殷轻轻按回去:“我有些事情想去大都督府处理,晚些回来陪你。”

郑春华不免气馁,新婚第一日,夫君居然要离自己而去。

可她又迅速做好了思想工作:他不仅是自己的夫君,也是太子,自然要以国事为重。

“嗯。”她感受着高殷的温柔,握住他抚摸的手,却连挽留的话都不敢说,只是眼

神中依然流露出渴望。

高殷笑着说:“我会早些回来陪你。”

随后又靠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舍不得春华。”

热气呵在耳中,郑春华要臊死了,羞红着脸躲回被子中,直到高殷离去,才悄悄钻出来,揉搓自己还没褪去红晕的耳垂和脸庞,心里觉得太子就会做坏事。

见到太子出宫,众仆都吃了一惊,但没人敢询问,立刻安排车驾相随。

到了大都督府,众臣就更惊讶了,高睿亲自出迎,疑惑道:“太子,您不是……”

高殷摆手,也不解释,直接进去处理政事,引起阵阵私语。

值房外,几个将领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武居常捋须叹道:“太子勤勉,实乃国之大幸。”

身旁的高珣对此不以为然:“新婚燕尔,却冷落新妇,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有些人支持高珣的想法,觉得连新婚都能不爽翻天,那以后可不是要更加严苛?

尉迟孟都、秦方太不发表意见,心里觉得太子做得没错,他们可算是太子一派的人马了,也隐约知道太子将来要对付什么,若现在就沉溺酒色,那他们还真要打些退堂鼓。

而新婚第一日,太子就来上班理事,颇有些令主的意思。

这时高孝瓘带着李秀从他们身边走过,众将行拱手礼:“太子正在里面。”

高孝瓘笑道:“居然还真是,莫非政墨文书比新妇有趣?”

他敢开这个玩笑,众将不敢接话,等他进去后,就听见高殷吩咐颜之推:“请先生帮我写三封信,第一封让长史转交给徐尚书,就说我希望征辟他的弟弟孝规。”

颜之推点头记下:“余下的呢?”

“唔……第二封就写推荐綦毋怀文为将作司马的奏文,写好后交给我,我会上奏至尊,第三封就写大都督府内要开设神机营,请綦毋怀文来做营主,同样交给长史。”

强兵坚甲对士兵的加成可是很大的,为此就需要发展冶铁科技,而綦毋怀文就是这个时期的著名冶金家,襄国宿铁刀的发明者。

綦毋怀文是早年追随高欢的旧臣,不过没有姻亲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臣子,略懂道术。

当时邙山之战,他向高欢进言说西贼军队是黑旗,黑是水色,克制他们的红色火旗,应当换为黄色的土旗,因此齐国军队的旗帜大多都是黄色。

考虑到齐国诸帝都喜穿红袍,后来齐国坏事的根子也都在这些皇帝上,不得不说这种说法有一点邪门的准。

而綦毋怀文这个人真正的才能在锻造钢铁上,对传统的灌钢法作出了突破性发展和完善,造出了能斩断三十札铠甲的钢刀,能让使用者充分享受砍瓜切菜的快乐。

这种人才高殷不能放过,也只有他能够发挥綦毋怀文的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