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雪苋 作品

第187章 它又不是一匹老马

    难怪不得,父亲总是嫌弃母亲做事不够好。而母亲却总是认为:那也并不影响什么。

    饭烧得不够好,照样吃。

    柴劈得不够好,照样烧。

    屋子没有一尘不染,照样住。

    但是,父亲的认知也到此为止。他甚至认为那是天生的,后天没法改变。虽然他当过兵,受过部队的严格训练。

    母亲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是天生的。她又没有当过兵,因此很难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所有的人,都被惯性洗了脑。冼锐也是吧?

    也不对,也对。

    因为他们要么学不会,要么转不了弯去学一下。

    确实,很多事情要靠天赋。但是很多事情,只需要简单的训练,就很容易再上一个台阶。

    难道不经过训练,父亲就会叠军被,就会走正步?就会干工作,当站长?他也并没有能够举一反三。

    或者是他认为,被征入伍,本来就是优中选优。而别人,就是比不上他。在老百姓的眼里,部队本来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能打硬仗,有组织有纪律的。

    而群众,就是应该随性而为,知足常乐的。不然,又怎么叫群众,又怎么相区别?至于那些伟大人物,更是天生异相,他们天生就是伟大人物。

    又或者是他认为,只有巨大的组织才有那样巨大的力量。不但每天训练,而且还提供就业岗位,每天被不知不觉地强制着温故而知新。家庭的力量太小,不具备那个条件。

    他就这样放弃了母亲的进步,反正母亲即便是不进步也影响不了什么,她只要她自己玩得高兴就好。他觉得如果母亲教不了她,那他就亲自教她。

    可是他却万万都没有想到,他在那么早就英年早逝,他根本就来不及教她。姐姐天资本来就不行,并且可以顶替。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也许,她的命运,早在九岁的时候就决定了。而她和母亲,和叔叔,却浑然不知。岂止是十五岁时的那个梦,她的命运,早在九岁的时候就决定了。也许,还更早。

    精准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她就只有依靠着稀里糊涂的母亲。她的情感,她的做事,始终并没有实现一个技术上的质的飞跃。就像我们的科学技术,始终都还没有腾飞一样。

    在大课堂上,她就像南郭先生一样滥竽充数。而现在,她就要一个人独自吹竽了。她从来都没有上**奏过,她又怎么能够吹得好?

    但是,据那些曾经受到过惩罚的人讲,他们不但再也不想悔改,反而心生怨恨。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个执行惩罚的人,并没有把为什么要惩罚的原因讲明讲透。

    不仅仅只是写错了要受到惩罚。并且举一反三,以小见大。在其他方面粗心了,出错了,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而不仅仅只是盯着这一件事。

    如果被惩罚,改过了会怎么样。如果不被惩罚,不改过,又会怎么样?如果已经讲明了,讲透了,仍然还不知改过。确实是省事太晚,确实是挽救不了了。

    又或者是,老师就只是老师,能把错字与错题改了就已经很不错,又不是他的人生总设计师。全班六七十个孩子,学习好的要再多喂一口,学习差的要抽上一鞭。自己家里还有一摊子事,怎么顾得过来?

    冼锐作为一个精明的老板,年纪轻轻就已经洞悉了人性。他是不想做这种费心费力,而又没有多少实际效果的事情的。

    与她短暂相处的这几件事情,几次叮呤,已经让他看见了她。她和小王小李的既不木讷老实,又还身手敏捷,还很踏踏实实,完完全全不一样。她是叛逆的,她是不受管教的。是她自己省事太晚,而不是他没有讲明讲透。

    又或者是,他就只是她刚刚认识没有多久的男朋友。她对她自己都不太上心,他又怎么能够扭转得了她?

    他家里转行做现在的企业,也不过短短的十年。虽然一直都在从商,却经常都在转行。他开创自己的小公司,也不过短短的三年。而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却不到三年。

    江湖凶险,而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又那么多。对手那么多,可以运用的人也那么多,他哪里有那样的心力与精力?

    又或者是,他也像她父亲那样认为,只有巨大的组织才有那样巨大的力量。不但每天训练,而且还提供就业岗位,每天被不知不觉地强制着温故而知新。他的力量太小,他不具备那个条件。

    一个女孩子,亲生父母都无法给她的,她自己都无法自己去努力争取的。又怎么能够指望老天爷,会无缘无故地就赐福于她?

    她是听懂了他的话的。但是,她并没有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她是故意为之,她也并不是故意为之。她的生长环境就决定了,她也是松散的。

    如果听懂了却不去执行,光是听懂了,又有什么用?那就是等于,根本就没有听懂,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成。

    在一般人眼里,差几分钟,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会说:“又不是发射卫星”。真的是,所误所差的那几分钟,卫星都飞到天上去转了好几圈了。

    他们每次都这个样子,一辈子,一事无成。当他们年老的时候再回首,原来才知道,恰恰正是每次都只是差几分钟,每次都只是差不多。一辈子下来,和那些厉害的人相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冼锐,她对他说她五点钟回来,他却早早地在招待所门口等她。

    他没有迟到,他只有早到。

    他只有从容,而没有失态。

    她虽然也并没有迟到,但是她却是匆匆忙忙的,但是她却是慌慌张张的,她却是失态的。

    但是她当时,她却并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她对时间的把控是恰到好处的,她没有浪费一分钟。

    就算是上楼去放了行李,梳了头,也不会迟到一分钟。甚至,还会早两分钟。谁又知道,在她披头散发的时候,他会早到?

    没有妈妈的引导,仅凭一己之力,小马怎么过得了河?它又不是一匹老马,它又不是老马识途。

    一个人不可能去做成,他见都没有见过,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