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佐振动虫翼在黑暗中缓缓靠近数量多到头皮发麻的星兽巢穴。
他的速度极快,肉眼只能看到残影。
黑色的黏稠物质越来越多,咕咚咕咚汹涌着十分作呕的气息,席佐在赶路的时候需要想办法避开喷溅的气息。
直到靠近星兽,视线穿过密集叠加的星兽群,席佐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虫。
他的身体猛的停下,找到障碍物遮挡过于明显的身体,星兽巢穴中心的虫抚摸着还没成年的小星兽。
脸色平淡而悲悯,又似讥讽。
席佐视线移动,孕育星兽的,是这所星兽的不明物质,格雷西星域处于空间乱流,但能瞒过无数探测,明显不对劲。
黑色深渊翻滚着,从下面冒出奇异的动静,密闭的匣子在巨大的力道下冲出黑夜,里面走出几只虫。
席佐瞳孔深了深,没有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他一头扎进木臻怀里,木臻有点奇怪,“找到了吗?”
席佐有点疑惑,也有些不太能接受。
“我在星兽巢穴里,看到了我的雄父。”
木臻放在席佐背上的指尖顿住,“雄父?”
席佐:“他跟星兽很亲密,但星兽是没有理智的生物。”
不可能不伤害靠近它的不同生物。
木臻轻声,“没有理智的野兽会乖乖听话,是条件反射,也是长期训练,或者是因为,它们知道那样做会得到奖励。”
这片地区到处都是星兽,席佐还不想打草惊蛇,“不管是什么,先等雌父来,等消灭掉星兽,就有结论了。”
席佐跟索奇关系疏冷,甚至是冷漠的程度,索奇跟席佐说话的次数两只手能数清。
血脉相连什么的,在席佐这里不怎么作数,但梅菲尔德在他心里是有地位的。
索奇怎么样,让梅菲尔德处理吧。
木臻跟席佐掩去痕迹,一路返回,刚靠近洞穴,木臻敏锐的感知就听到不妙的动静。
席佐一把拽住木臻,身体挡在木臻前面。
黑暗掩饰下,雄虫的身影不那么清晰,他缓缓从阴影处转过身,冷漠的神情一如既往。
“跑这里来找死吗?”索奇语气冷酷。
木臻握了握席佐的手,以示安抚。
索奇是很冷漠,但他心底压抑的是时刻会喷发的火山,他的冷漠是他压制的工具。
席佐:“我带来的手下呢?”
无数星兽逐渐在索奇身后显露出来,索奇眼中毫无波动,“杀掉了。”
席佐背后翅翼微散,是动了杀心。
索奇声音有点轻,“你要你背后的雄虫跟你一起死?”
席佐眼眸中闪过清晰可见的狠意,神韵冷酷,他斩钉截铁,“他不会死,倒是你,为什么会跟星兽有牵扯?”
木臻并不慌乱,星兽的数量是很多,但他要跟席佐离开,不是难事。
哪怕他察觉到了另外一头sss级的星兽存在。
索奇冷酷的眼神忽然多出几分悲悯,似乎是对他血脉的宽容,“虫族,冷酷无比的种族,就不该传承下去。”
木臻倒没想过索奇想的是让虫族灭种。
听他如此说,有几分意外。
种族的延续一直都是高贵的荣耀,这是刻在雌虫骨血中的印记。
“索奇,你在耽误什么?杀了他们。”
喑哑的声音从索奇身后出现,出现的雌虫脸上充满坑坑洼洼的痕迹,是很久远的伤痕,哪怕经过治疗,也没有消退半分丑陋。
对方是雌虫,但对索奇的态度显然十分不好,索奇却没什么不满。
语调平缓,“不能杀。”
雌虫眼中浓郁的恶意,黏稠的要将所有吞噬,“不能杀?为什么不能杀?”
“怎么,一个贱种也……呃……”
木臻在席佐身后缓缓抬眸,语气倒不生气,“嘴还是要放干净点为好。”
雌虫捂着嘴,血腥味溢散出来,他一张嘴,带血的块状物从嘴里吐出来。
那是他的舌头。
木臻来到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用精神力救雌虫,见雌虫的血,还是第一次。
另外几只雌虫怒气上头,“杀了他们!”
索奇晃神,“原来是你。”
他的消息到底不太灵通,维蓝家族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驱逐出贵族圈子。
甚至连虫都没有活下来几个,唯一活下来的,也只是在暗处活着。
像没有开化的虫子一样。
真可笑。
“阁下!”
“军团长!”
吵嚷的声音自上空而来,是席佐带来的手下。
席佐扭头看木臻,木臻言笑晏晏,好似他们没有身在危机中,“精神力能到达的地方很远,精神力的用处也很多。”
没等他们反应,上空传来星舰的轰鸣,无数雌虫张开虫翼飞下来,为首的正是梅菲尔德。
他的长发在风声中猎猎飞舞,一向嬉笑色彩的脸上面无表情,充满无形的压迫。
他落在了索奇面前,第一次注视索奇的脸,那张曾经熟悉到每一分都印刻在心中的脸。
“雄主……”
他的声音似深海的叹息,“星兽等级提升跟你有关。”
索奇一如既往的冷漠,“是。”
梅菲尔德沉默不语,片刻后,“跟我回去。”
索奇冷笑,“让我凭借可笑的雄虫身份,跟你的雄宠身份,活的像个笑话吗?”
梅菲尔德像是要看进索奇的内心,“你真的这么想吗?”
索奇后退一步,“要打就打,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
梅菲尔德不只带来了军队,还带来了强劲的武器,对星兽也许威胁没那么大,但武器可以轻易毁灭这个星球。
这是星兽的巢穴,是它们的诞生伊始。
木臻跟席佐往后退了退,周围的星兽蠢蠢欲动,刚才被包围可怜的他们,现在可以反过来包围星兽了。
梅菲尔德闭了闭眼,“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猛的睁眼,“维蓝家族暗中建造实验室,用雄虫做实验,还圈养星兽,是背叛帝国的大罪,我从来没做错,尤克利斯帝国不容背叛!”
索奇的脸色骤然扭曲,“梅菲尔德!!”
“那他们都该死吗?”
维蓝家族没有无罪的虫吗?
没有应该活下去的虫吗?
梅菲尔德脸色异常冷酷,就像曾经他做下宣判的那一刻。
“那些死去的雄虫,因为维蓝家族需要星球圈养星兽,就将所有星球的居民绞杀殆尽,那些无辜死去的虫不应该活下去吗?”
“他们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