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向遂元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表情似有几分诡异,姜虞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是顶着“何梧”的面孔,赶忙取下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小姐!?”
向遂元见得这一幕惊得险些失声,“您……您竟然还活着!”
向管家一向是个嘴严的,就算是他自己的亲儿子他也未曾告知“何梧”就是“姜虞月”的事情,如今向遂元陡然一见,着实是格外惊诧。
“此事说来话长。”
姜虞月只简略的说明了一番如今的情况,“先前我因一些缘故被迫以男子的身份示人,但如今瞒不住了,需得找一人与我成婚避祸,但只是权宜之计,做戏而已,需得找和我们姜家知根知底的人,不知元哥哥可否愿意帮这个忙?”
这番话的信息量着实是有些太大,向遂元略愣了片刻,而后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既是小姐的请求,那在下自然万死不辞。”
向遂元答应得格外利落,向管家同样是一笑,“老奴说得没错吧,这小子必然是会答应的!”
姜虞月见状也是松了口气,没想到这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这个向遂元不管从哪方面考量都是信得过的,实在是假成婚的不二人选。
“多谢!”
姜虞月立刻道了声谢,而后又赶忙看向了姜夫人,“娘,事不宜迟,既然人选定下那就快些筹备婚事吧,无需准备得太过细致,越快越好!”
说完这话后,姜虞月便快步走出门去,叫了辆马车,立刻前往了郑广所在的铺子。
虽说这些年间她这一买卖情报的场所未曾派上什么大的用场,但如今用来给自己的归来和嫁人造势,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姜虞月不知晓的是,她摘下人皮面具走上马车的那一幕,却是落入了月影的眼底。
看着这何梧果真摇身一变成了自家主子苦苦寻找的姜姑娘,月影神色一凛,但他同样知晓,姜虞月陡然不再伪装,恐怕也并不是个好兆头。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铺子门口,姜虞月迈步走进铺内,郑广见着她竟然顶着自己的脸便来了,同样是神色一变,赶忙带着姜虞月进了内室。
“小姐!?您这是……!?”
“从今日开始,我便不再是何梧,而是姜虞月了。”
姜虞月开门见山的标明了来意,“郑管事得帮我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金陵,就说是姜家长女姜虞月前些年在京城不慎遭遇意外失忆,这些年间才一直未归家,直到前段日子她偶然回了金陵,被姜家管家之子给认了出来,带回了姜家。”
“不仅如此,这姜家长女还和这向管家之子向遂元一见钟情,姜家已经在筹办这二人的婚事了,至于何梧的去处……”
姜虞月略思索了片刻,“就说这何梧去了朔州,照顾外祖父母去了。”
这话说得郑广是一愣一愣的,不过也清楚了她的用意,尽管觉得有几分难以置信,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奴才这就着手去办。”
而这些话也同样落入了在窗外偷听的月影耳朵里,尽管他猜到了姜虞月定然会有所行动,可没想到她为了逃避自家主子,竟然能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下嫁给管家之子……这种事情姜姑娘也确实是做得出来的。
月影丝毫不怀疑她这一举动的真实性,也清楚一旦他们的婚事成真,恐怕主子那边想要再把姜姑娘带回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个,月影不再犹豫,来到僻静处口哨一吹,一只信鸽立刻落到他的肩头。
得赶紧把这一消息告知主子才行!
而郑广办事也是一如既往的可靠,第二日,江南首富姜家长女死而复生回了金陵,且还要和管家之子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金陵的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所谈的几乎都是这件事情。
“哎呀,这姜家大小姐竟然活着回来了!四年前姜家为她办丧事的时候我可都瞧见了,那姜家老爷夫人哭得死去活来的,可没想到女儿还活着!”
“而且她一回来便要嫁给那向管家的儿子,这小子倒也真是好运,这姜家万贯家财,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了。”
“……”
诸如此类的讨论遍布整个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姜虞月如今换回了身份,“何梧”又陡然去了朔州,且她这四年间的举止也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怕被有心之人觉察到什么,姜虞月就不适宜再去梧桐药庄了,而是待在家里安心待嫁。
“娘,实在是无需如此郑重其事。”
姜虞月看着姜夫人为她准备的嫁衣,只觉得过于夸张,“都说了此番只是做戏而已,何必花这么大的功夫去做这些?”
“那可不行。”
姜夫人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愿让步,“即便是做戏,咱们姜家也没有委屈自家女儿的道理,不然的话叫旁人瞧见,还不得说咱们姜家有着万贯家财还舍不得给女儿用了?”
说完这话,姜夫人又招呼着她看这嫁衣上头的花纹,眼底里满是笑意,“月儿你瞧,这可是整个江南最好的绣坊所出的,因咱们要得紧急,她们可是废了好些功夫呢!”
“还有这是爹娘给你筹备的嫁妆单子,你可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少的?若是还不够,爹娘再多多为你添置一些!”
姜虞月只觉得头疼,但也知晓自己劝不过,便任由爹娘去折腾了,反正婚期就定在了三日后,只要能顺利成婚,别的都无所谓。
“娘亲——!”
下学归来的姜启墨也是格外的高兴,如今能大大方方的称呼姜虞月为娘亲,他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一把扑进姜虞月怀里,极为依恋的蹭了蹭。
“娘亲,墨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叫你了?”
姜启墨撒着娇,“墨儿终于再也不用叫爹了!”
见着这一幕,姜虞月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是叮嘱了一句,“只能在家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