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三日后?
宋惊澜忽的阴沉了下来,伸手接过风灵手中的字条,眼眸中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跟在他身后的吉祥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这姜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风灵小心翼翼的抬眼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道,“主子,可否要月影带人去阻了这场婚事?”
“不必。”
宋惊澜冷冽的声音似让屋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手中字条被他紧攥,漆黑的瞳孔中尽是抑制的怒气。
“备马,朕亲自前去。”
听得这话风灵立刻了然,略躬身行礼后便立刻转身而去,而吉祥则是有几分欲言又止。
本想劝阻自家主子留在京城,但他也知晓如今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住的。
“吩咐赵管事,封后大典可以开始筹备了。”
宋惊澜脸上的阴鸷让吉祥把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咽了下去,只赶忙应了一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这话吉祥也匆匆离去,心中却是颇有几分无奈。
早在四年前赵管事便按照主子的意思备好了迎娶皇妃的聘礼等物,谁能想到这姜姑娘会突然玩一出假死的把戏?
如今筹备封后事宜的活又落到了赵管事身上,不过比起当初的封妃,如今的封后规格可是得要再翻上一番了。
而彼时的姜虞月还不知晓宋惊澜已然在匆匆赶来的路上了,如今她好不容易有功夫闲在家中,倒是颇为自得的过起了弄花侍草的日子。
就在她打理着院内海棠花的枝桠之际,丫鬟茉莉则是匆匆走了进来。
先前姜虞月身为何梧的时候,为了不让人觉察出她的身份,她便把小柳和茉莉两个丫鬟指到姜夫人去身边做事了,如今她恢复了身份,两个丫鬟自然就理所应当的被安排回来了。
“小姐。”
茉莉神色犹豫,似有几分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将手中信封交到了她的手里,“您看看这个吧。”
见得茉莉如此表情,姜虞月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接过后将其打开,一行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
“同福客栈二楼雅间,有要事相商。”
光是第一眼,姜虞月便认出来了这字迹的主人,一时间她脸上闪过几分不耐,本想着不予理会,但考虑自个大婚在即,若是不处理好这些事情,恐怕成婚当日会有变故,便还是决定去见上一见。
“去将我的帷帽取来,再去叫小厮准备马车。”
……
同福客栈的二楼雅间中,裴敬川的神色颇为焦急。
即便是处于二楼,他也能听见楼底下的客人们正大肆讨论着姜家长女姜虞月的婚事,这些声音落到了他的耳中,则是让他更显焦躁。
昨日他回了金陵,却突然听说姜虞月死而复生的消息,而他还来不及高兴,姜虞月要和管家之子成婚一事更是让他无比的震惊。
虽说坊间传闻说这姜家长女这些年间是失忆了才未曾归家,但裴敬川清楚她的性子,既然她身死一事是假,那所谓失忆一说必然是她胡诌的,至于为何要同管家之子成婚,他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客官,这是本店赠送的一壶梨花白。”
小二端着托盘,将一壶酒放在了他的面前,“咱们姜家大小姐不日后大婚,每一桌都特赠一壶酒,好让各位都沾沾喜气!”
而裴敬川听得这话,只挤出一丝苦笑。
“多谢。”
待到小二走后,他将桌上两个杯子都斟满,而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已给姜家递了信过去,也不知她……到底会不会来。
裴敬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直到那门被轻轻推开,他抬眸一看,只见是那一抹他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姜虞月将头上帷帽取下,略带几分冷意的目光投向了他,裴敬川与她对上了视线,一时间竟然愣怔住了。
即便有整整四年未见,但岁月却并未改变她的容颜,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果真再度活生生的站到了自己的眼前,裴敬川险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绪。
“月儿!你真的还活着!”
裴敬川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哽咽之意,而姜虞月的反应相较于他,则是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裴公子请自重。”
姜虞月的表情让人瞧不出喜怒,但话语里浓浓的疏离感则是有些浇灭了他的热情,“我大婚在即,今日贸然在此和裴公子相见已然是不合礼数了,裴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还请快些说来。”
这番话让裴敬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见着姜虞月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笑容里不禁带上了几分苦涩。
“只是知道了你还活着,一时间难以置信,总得亲自见过才肯安心。”
裴敬川渐渐平缓了情绪,眼神中带着些许探寻的意味,这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我听说你要和向管家的儿子向遂元成婚了?”
裴敬川问得有些许艰难,“你和他的婚事,应当只是掩人耳目吧?是否只是为了骗过靖……陛下?”
裴敬川果真一下子就猜到真相,姜虞月并不意外,毕竟他是极少数知晓自己和宋惊澜之间纠葛的人,能猜到这一点,只能说他还不算太笨。
“是。”
姜虞月并未打算遮掩,很是干脆的就直接承认了,“我和向遂元的婚事,的确只是为了作戏。”
一听得这话,裴敬川的语气又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促,“既然是做戏,那为何偏偏要选一下人之子?你分明知道我……”
对上姜虞月淡漠的视线,裴敬川只能把话说得委婉了几分,“若是你找我帮这个忙,我肯定会答允的,左右都是为了做一场戏,与我成婚还能瞧上去更加真实一些,你又何必委身于……”
“裴公子。”
姜虞月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是异常的平静,“你心中的想法你我都心知肚明,眼下就不必再同我说这些了,你对我有情我知晓,但可惜的是,我和你自始至终都谈不上合适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