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平白说些惹人伤心的话做什么。”
姜夫人拭着泪打断了姜父的话,她同样极为不舍,但如今已成定局她也没再说些什么,见着女儿今日就要走,便又缓缓开口道。
“既然要走,那还是先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咱们一家再好好团聚团聚,再者你们上京的行李也得准备准备,吃顿饭显然是不耽误事的。”
如此简单的要求姜虞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眼神询问过宋惊澜,见他同样没有异议后这才点头答应下来,“好,那咱们便用过饭了再走。”
有了这话后,姜父姜母立刻招呼人去着手准备饭菜了,而姜启墨则是有些疑惑的盯着眼前众人,虽说对于宋惊澜还有些许防备,但又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和娘亲之前说的不一样。
宋惊澜则是依旧是神色自若,目光淡淡的落在姜虞月和躲藏在她身后的姜启墨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玩味。
姜虞月被他这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想着如今自己要跟着他一起上京城了,好歹还是要把先前的那些误会向墨儿解释清楚。
于是姜虞月便蹲下身去,轻轻拉过姜启墨的小手,向他柔声介绍道。
“墨儿,先前那些话都是娘骗你的,这位……是你爹,他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也不是……咳咳。”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尴尬,当着宋惊澜的面,那些荒唐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她只轻轻推了推姜启墨,让他略向前了一步,轻声道,“这次他是来接我们去京城过日子的,墨儿乖,快叫爹。”
虽说有了姜虞月的话,姜启墨眼里的戒备消散了不少,但叫他立刻开口叫一个谈不上熟悉的人为“爹”,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别扭的。
看着姜启墨低着头紧攥着衣角,始终扭捏着不肯开口模样,宋惊澜倒也不急,毕竟他们父子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如今生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姜虞月见得这一幕,则是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暗自叹息。
先前她恐吓得有些过头,如今竟然酿成了如此局面,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何必编出那些瞎话。
待到饭菜备好,一家人聚在一起算是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尽管别离在即,众人心中难免伤感,但都格外默契的避开了那些令人伤怀的话题。
宋惊澜礼节倒也还是做得十分周到,尽管他身居高位,但在姜家父母面前没有半分的架子,言谈举止间尽显谦逊与温和。
看着他竟是个如此随和的性子,姜父姜母心中的不安也随时消散了不少,也对于这个“女婿”多了几分认可与放心。
一顿饭毕,姜虞月上京的行李也都被准备得差不多了,看着外头好几辆马车,姜虞月扶了扶额,不必看就知道,这爹娘必然是又不知道给她塞了多少东西。
“你别瞧着东西多,里头可都是你用得着的物件。”
姜夫人赶忙解释道,“虽说京城比咱们金陵更加富庶,但怕你用不惯外头的东西,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姜夫人又压低了几分音量,“马车里头爹娘还给你准备了好几箱的银票,不管去哪身上有些银钱傍身总算是要方便些的。”
“还有小柳和茉莉都是你自小陪在你身侧的人,此番上京城你也将她们二人都带上,身边有几个自己的心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些。”
姜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里话外满是不舍与关切,见着母亲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尽管姜虞月觉得这些东西用不上,但为了安他们二老的心,她便也还是都应下了。
而姜父又将她拉到了一旁说起了悄悄话,“月儿,爹没有什么别的要嘱咐你的,只是之前咱们家被定王所惦记上的那个宝物,爹也给你放到随行得行李里边了。”
“那个木匣子至今都还没有被打开过,左右这玩意爹娘留在家中也是无用,不如由你拿着,说不定哪天就有用武之地了呢。”
那木匣子竟还未打开?
时隔多年姜虞月都快要忘了这档子事了,不过这宝物交由她保管也好,不然的话若是又被不知道哪路人盯上,岂不是给家里平添灾祸?
姜家人拉着姜虞月又是各种嘱咐了一通,宋惊澜被晾在一旁倒也不急,又是在这门口耗上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总算是准备上马车了。
即便姜桓曦对于如今的一切已经坦然接受了,但想着自己的姐姐因为宋惊澜这人历尽了这么多波折,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大畅快。
“姐姐去京城安心过日子便是。”
姜桓曦生硬着语气告别,但话语里的警告则是毫不掩饰,“咱们家在京城也是有铺子的,我也会时常上京查账,若是姐姐日子过得不舒心了,只要告诉我一声,弟弟必然会带着姐姐回家的。”
宋惊澜闻言则是眉头一扬,借着姜虞月对他的称呼,淡淡开口道,“阿曦就不必担心这么多了,这次我将你姐姐带走,必定会叫她乐不思蜀。”
如此一句话让姜桓曦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而姜虞月轻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愿让看两人再继续折腾下去,再度和家人告别后便吩咐车夫出发了。
而郊外别院那一头也早就被月影和风灵等人收拾妥当,姜虞月和宋惊澜这边的马车刚出城门,就在外头与等候多时的蒋非离汇合了。
虽说蒋非离对于姜虞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这一点感到有些意外,但想着总算是能让一切迈入正轨他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在瞧见姜启墨那一张脸的时候还是不禁被吓了一跳。
上一次他看到这张脸还是姜启墨刚出世的时候,如今四年过去,这父子俩竟是长得越发的相像了!
怪不得当初这姜虞月要给孩子易容,若非如此的话,旁人在看到这孩子模样之际便能一眼猜出他亲爹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