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陶桃让人把他弄到客房之后,嘱咐晚上白藏和严英晚上轮流看护,最主要的是别让人死了,不然就白花钱了。
陶母看着似乎有点意见,在她看来,一个未婚小娘子怎么可以将男子带回家中,尤其是正准备谈婚论嫁的小娘子。
若是被人知晓,不知会生出多少风言风语。
陶桃吩咐完后,就让人都去休息,回到房间沐浴完出来,就见母亲坐在桌前,似乎在等着她。
她皱眉看向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陶母转头看向她,抿紧唇,“桃儿,娘有事和你,你先坐下。”
又是有事,这两天事还真多啊……
陶桃坐在她对面,洗耳恭听。
“方才那个男子又是怎么回事?若是救人直接送去医馆便可,为何要带回家中?若是被人知晓,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娘不是说不让你救人,娘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咱们还是要顾及一下别人的目光,不然背地里还不知道人家会这么说呢。”
她苦口婆心地说着,陶桃却一脸无动于衷。
“娘你说的全对,可我都做丧葬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你就放心吧,任何事情我自有定夺,而且那个男子只是我的一个顾客,他朋友的尸体还停留在我们铺子呢。”
“再则,他可是江湖人,你那日又不是没见过他,你说我若是不接他的生意,那我们的铺子今后会不会遇到麻烦?”
“您说是吧?”
这番说辞下来后,陶母的脸色松软了许多。
“对了,你这鹦鹉是哪儿来的?看这品种可遇不可求。”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站在鸟架上的鹦鹉,即便是睡觉,这阿苏依旧站的笔直。
难怪有人进来,它都没叫一声。
“自己飞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
陶桃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回答着,丝毫不担心这话她会不相信。
果然,陶母见她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疑云陡生却也不知该从何处问起来。
“桃儿,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定要告诉娘亲,别一个人扛着。”
她握住陶桃的手,满眼忧心忡忡。
陶桃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有她在,他们只管享受荣华富贵即可。
“好的,娘,你快去休息吧。”
她将陶母拉起来,走向门口。
陶母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她如此,深吸口气,也就罢了。
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陶桃脸上的笑逐渐消失,眸色讳莫如深。
“以后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我的房间。”
“是。”
隐匿在黑暗中的冷乔应声。
第二日季显醒来的时候,白藏立马跑去城南铺子和陶桃说。
木门敞开,她坐在桌前和眼前的男人面对面,桌上是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汤药。
“先把药喝了吧。”
季显捂着腹部,轻咳嗽了几声。
“谢谢,需要多少钱?”
“你的仇人解决了?”
她没有回答他,直接反问,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点了点头,“对。”
他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本是行走江湖的赏金客,一次任务失败,是林闻救了他,却不料连累他被杀害。
这次的任务目标不是一个人,再加上当时他有些轻敌,这才导致了如今悲剧的发生,他对不起林闻。
想着若是林闻有亲人,他还可以帮忙抚养,但林闻却和他一样是个孤独的赏金客。
他见她没回话,又道:“你要我杀的人,我也杀了。”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什么人?有亲人吗?”
季显狐疑地看向她,没有隐瞒:“我是赏金客,给朝廷抓通缉犯赚点银钱过活。”
“有兴趣成为我的专属保镖吗?”
“什么?”
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额,我的意思是专属护卫,每月给你开五十两银子,不是要你把命卖给我的意思,在无法挽回的必死局上,我允许你自行逃命。”
五十两…做赏金客,平均一人才不到三两银子。
而且听她这么一说,根本不用像抓通缉犯那样麻烦,只需要护着她一人。
“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小娘子,管着这么多铺子,就怕有人上门找麻烦,有个武功高强的人,会省事不少。”
“对了,包吃包住,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不急,今日阳光明媚,宜出殡,我们先把你朋友的葬礼给做了吧。”
季显没有意见,点头:“好。”
一行人带着棺材和一些必备用品,吹吹打打的走出城门。
季显转头看向车上的棺材,心想,孤独了半辈子,也就出殡时热热闹闹的。
烧完最后一捧纸钱,倒完最后一壶酒,也就结束了。
走在下山的路上,陶桃侧头望向身旁的男人,问道:“今晚你打算住哪里?”
“寻个破庙住下就行,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么多。”
他无所谓,一直都是这么风餐露宿过来的。
“你还没考虑清楚?这都两个时辰了。”
听言,他嘴角抽搐了下:“我考虑清楚了,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她倏然停下脚步,依旧眉眼弯弯:“季显,我救了你,若是没有我,你早就血流而尽了。”
她让他考虑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又不是让他真的考虑,莫不是他以为她救他,是没有条件的吗。
季显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摇头哂笑了下:“我可以用钱来买我这条命。”
她将笑收敛,正色起来:“你觉着我是缺钱的人吗?”
“你可是江湖人,行走江湖的人不都一向侠肝义胆重情重义吗?你难道想知恩不报?”
“陶姑娘,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下一向散漫惯了,怕是做不了你的护卫。”
“这些都是借口,我又不是要你去杀人放火,你漂泊这么多年,就不想好好休息一下?整日刀口舔血的日子你就这么喜欢?”
话音刚落,季显瞬间陷入了沉默,显然她说到他心口上了。
在外久了,自然有时候会想要安定下来。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冷乔,说道:“你不是已经有护卫了吗,此女武功不低,保护你绰绰有余。”
“一个不够,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定以后的日子。”
陶桃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心中反而有对未来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