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点头,浮上谄媚讨好地笑:“是是是,您说得对。”
“方才仔细想想,先前的确是有个叫屠妙灵的小娘子来找我借钱,到现在都没还呢,难不成这小娘子也找您借钱了吗?”
这时,摊主端着馄饨过来,笑嘻嘻第说道:“客官,您慢用。”
陶桃挺饿的,舀起一勺,吹了下,直接往嘴里送,嚼巴嚼巴咽下去之后,又继续问道:“欠了你多少钱?”
万贵荣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不多,也就二百两银子。”
不多?二百两?
这王八蛋还挺会利滚利的,先前才十两银子,滚着滚着居然成一百五十两了。
她的脸色有点冷,心里涌上怒气,但在下一秒又能很好的控制住,继续说道:“你认识五福赌坊的老板?”
“自然是认识的,我们是多年好兄弟。”
他见她只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登时放松下来,看了眼座位,还想着要坐下来。
陶桃咬了一口,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让你做了吗?”
听言,万贵荣又笑嘻嘻地站起身,“您还有别的事情吗?不然小的就直接滚蛋了?”
“我再问你,你认不认识楚风馆的青临?”
这问题一出,他顿时露出疑惑地表情,仔细想了下,恍然大悟:“那不是楚风馆的头牌嘛,想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些人。”
“那些个小白脸天天接触的是王公贵戚,我们哪里会接触到。”
看着他行为粗鄙,言语透露着对那些人的不屑和厌恶,还夹杂一丝不易让人察觉到嫉妒。
“要老子看啊,那些个卖屁股的玩意儿,拿到的钱,还不如老子的干净,虽然老子是放贷的,可老子一向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你要是需要,我就借。”
“只不过是利息高了那么一点点,那我们这些兄弟总是要吃饭的啊!”
陶桃抬手,不耐地说道:“得得得!你这利息可高了不知一点半点,你自己心知肚明。”
万贵荣心虚的摸了摸头,嘿嘿笑出声。
“天朝律法民间放贷利息不得超过三成,不然不仅要受鞭挞之刑,还得坐大牢,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受刑?还要坐大牢?
他的脸瞬间就绿了,“哎呦姑奶奶,您就直接说想小的做什么?只要小的能办到,一定给您做得妥妥当当。”
“万贵荣!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和五福赌坊的谢明联合起来对屠妙灵设套了?”
“让她借高额贷,再诱骗她去五福赌坊赌博!利用她不懂得你们这些套路,引她上钩,最后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面对她的厉声质问,万贵荣脸色大变,“姑奶奶啊,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么丧良心的事我万贵荣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你还想狡辩?那谢明都承认了,我告诉你们,这利息屠妙灵是不可能还的,她欠了你本金十两银子,就只还这十两银子。”
她去到赌坊谢明不在,说这些只是在吓唬他而已。
“那不行!姑奶奶,你不能这样啊,这利息都是大家伙儿约定成俗的,你要是这样破坏了规矩,那我们还怎么混啊?!”
陶桃冷笑一声,站起身,猛然掐住他的脖子说道:“我管你什么规矩,不符合常规的利息,凭什么要给?”
“若我没猜错,你们应当靠着这样的手段,让不少人倾家荡产吧?!”
万贵荣瞬间脸色大变,惊恐得瞪大了眼睛,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也使不上劲,身边的小弟都跑了,也没人替他挨打。
“饶命……饶命…姑、姑奶奶……是小人的错…”
陶桃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屠妙灵的利息不用还,你能明白吗?你要是还不明白,那你也不用明白了。”
“……明…明白,姑…奶奶…饶命…”
他连忙点头,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在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求生欲拉满。
“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识楚风馆的青临?”
万贵荣急忙把头摇得更拨浪鼓一样,嘴里一直在说不认识,生怕她不相信,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感觉下一秒就要背过气了。
旁侧看热闹的百姓嘲笑着指指点点,看到以往横行霸道的地痞被教训成这样,登时觉得大快人心。
陶桃终于松开手,他猛然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满脸通红,鼻涕和口水横飞,看上去狼狈不堪。
堂堂一个大汉被小娘子打成这样,简直奇耻大辱,但是他依旧不敢造次。
一个冷乔已经够他受的了,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娘子居然也会武功。
生死关头下,他还不至于说谎,除非他真的是不要命了。
陶桃冷冷地凝视了他一眼,甩了甩手,转身走了,往楚风馆的方向走去。
这次她没有男扮女装,直接大大方方的进去这楚风馆,她觉着没什么好假装的,男人去得了楚风馆,出得了春烛楼,偏生女人去这两个地方还要穿什么男装。
以前她还觉得人言可畏,即便你不在意,总会有人逼得你不得不在意。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心境发生了些变化,变得更加有自信和底气。
以前她表面对这些人说的话不多在意,实际心里对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还是感到不舒服的。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对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总会冒出些阴暗的想法,凭什么他们就可以看不起人,凭什么就因为她的身份就能表露出厌恶又嫌弃地表情?
人都有一死,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葬仪师,死者才能体面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偏偏他们对丧葬之礼十分看重,却又不尊重他们这些为死者梳洗整理了的葬仪师。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真善美,拥有一个普通人的劣根性和缺点,爱财不是错,爱色也不是错,有野心也不是什么让人羞耻的事情。
但总有些人总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对女子指指点点,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两面三刀又如何?虚伪做作又如何?
总归自己开心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只要不是波及到她,能不理会那便不理会。
但有时她还是愿意管的,那就取决于心情的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