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冯氏大闹芙蓉楼

礼部。

仪制清吏司员外郎、主事正询问卿如尘。

卿如尘低眉顺目,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只是在问到谁主使时,却是一问三不知。

员外郎无奈,叮嘱了一句:勿离京,随传随到,便准备结束问话。

这时,姜郎中走了进来。

“可问明白了?”

员外郎站起身,将手中的记录递到郎中手中。

答:卿如尘对主使人一无所知。

姜郎中快速浏览记录,眸光微闪。

连问了卿如尘三个问题,后者恭敬地一一禀明,态度极好,只是一概不知。

“你可曾听到他们谈话?能否复述一遍?”

卿如尘微微一顿,想了想回答。

“学生当时被他们喂了药,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隐约听他们说要用学生威胁什么人。”

郎中顿时紧张起来。

“威胁谁?”

“学生只听到这一句,便晕了过去,后面醒来就在破屋子里了。”

眼见再问不出什么,郎中等人便放了行。

卿如尘刚刚跨出门,便看到宋黎怀抱公文,疾步而来。

他立刻欣喜如狂,上前一揖到底。

“宋大人,学生卿如尘,感谢您援手之恩!您可有时间?学生设了谢恩宴,不知大人愿赏脸光临否?”

宋黎脚步一顿,还未答话,有人插话。

“哼!宋黎是礼部的人,为礼部效力,本就是他该做的事,何谈恩义?”

姜郎中背着手,目光沉沉地注意着两人。

身后跟着略显尴尬的员外郎与主事。

宋黎微微颔了颔首,笑着对卿如尘道:“郎中说的对,我助你乃是应为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再次冲郎中几人颔了首,疾步离开了。

卿如尘面上现出尴尬之色,实则内心焦急。

他有话想告诉镇国夫人。

又想避人耳目。

好不容易想到走宋黎的路子,又被旁人搅和了。

无奈,他只能另想他法。

回到家,发现妹妹哭哭啼啼搬回来了。

下人个个脸色惨白,连外甥女受了惊吓。

见了他,一个劲往自家娘亲身后躲。

一打听才知道。

这段时间,妹妹竟给人做了外室。

“你糊涂!女子最重要的是名节,你若想嫁人,好生再找一个便是。闹成如今这样,谁还敢娶你?”

“哥哥说的好没道理!我是寡妇,哪里还找得到好人家?再嫁要么是鳏夫,要么是穷得叮当响的人家。

哪里比得上崔琦的家世?”

卿如尘气得胸口疼,刚想翻脸,一听对方是崔琦,立刻计上心来。

“妹妹,嫁人的事,哥哥会替你留心,不可再生事端,平白给自己添了恶名声。”

卿如烟抽抽搭搭地答应了。

这一番折腾,险些没了她一条命,哪里还敢节外生枝?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哥哥竟然要她登门道歉。

“哥哥,你说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

卿如烟杏眼含泪,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哥哥,坚决不肯去镇国夫人府。

“我登门道歉,还有颜面在吗?到底谁才是你的妹妹?”

“你此刻想到颜面了?你勾搭崔琦的时候,怎么不想颜面?

若你不是我妹妹,我岂会多管闲事?

你也不想想,你得罪的可是镇国夫人。

她口碑极佳,她的一句话,抵旁人百句千句,她若说你一句不好,你从此无法在京中立足。”

卿如尘越说越生气。

这个妹妹,小时候挺聪明的。

怎的嫁了人后,如此蠢钝?

卿如烟也气得够呛,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行,你若不去,那便搬出去。你已嫁人,没有长居娘家的道理。”

卿如烟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面色惨白,只能咬牙应下。

见妹妹答应下来,他立刻写了帖子,让家下人立刻送去镇国夫人府。

卿如尘为见宋谨央一面,动足脑筋,根本无暇关心京中另一桩大事。

皇上身边冯掌事的女儿,打砸了芙蓉楼,将一竿子妈妈、姑娘,全都赶到了大街上。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中人人在议此事。

冯远紧赶慢赶,赶到芙蓉楼。

掀开车帘,一看到眼前的场景,眼前一黑,险些一个倒栽葱,跌落马车。

冯凤正命令芙蓉楼里的妈妈、姑娘们,脱去外衫,一字排开站在芙蓉楼门前,美其名曰:搜索证物!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排顺天府兵,在为她保驾护航。

芙蓉楼王妈妈气得发抖。

这人好生不讲理,一进来便将所有的客人赶了出去。

连她悄悄塞的银两都被退了回来。

她气得命人禀报主子,半柱香后,那人垂头丧气地被押回楼里。

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晓得今日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当看到那凶神恶煞似的顺天府兵时,她不得不忍气吞声,配合得脱下外衫。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么多年妈妈的经验告诉她,和京中贵人是无法硬杠的。

楼里的姑娘们受了惊吓,纷纷问她怎么办。

“王妈妈,这都是什么事啊?咱们从未招惹过这号恶煞啊!”

冯氏名声在外,尤其是近期,写下休夫书,将崔六爷休弃的事,瞬间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咱们姐妹还佩服得紧,怎晓得她的刀就砍到咱们头上?!”

还未商议出对策,冯氏已经嚷嚷开了。

“楼里的人听着,我现在怀疑你们与贼人勾结,设下仙人跳之局,骗镇国夫人府银钱,所以特来搜索。

你们若配合,咱们一切好说。

若不配合,那就牢里说话。”

王妈妈一惊。

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叫他们别去镇国夫人府,这下好了,羊肉没吃上,还惹了一身臊。

王妈妈立刻吩咐下去,全力配合,不得反抗。

冯氏身后既有冯远,还有镇国夫人,她们敢反抗吗?

可她们想错了,哪怕她们好生配合,可刁钻的冯氏怎么肯轻易放过芙蓉楼?

她今日,就是来找茬的,就是不嫌事大,来闹事的。

最好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来啊,给我砸!”

出来一列府兵,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将楼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王妈妈大惊失受,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她一生的心血啊,就这么毁于一旦。

主子知道了,还不得抽她筋剥她皮?

姑娘也吓得直哭。

一时间,整个芙蓉楼哭声一片。

崔琛画画累了,正和衣卧床上歇息。

正做着美梦,梦中自己成了远近闻名的画家,突然一队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将他的画撕了个粉碎。

他被吓醒,猛地起身一看。

书案上的画果然不见了。

兴许是霜霜拿去装裱了,他松了口气。

突然,霜霜求饶的哭声响了起来。

“大人,使不得!!!这是崔五爷精心画了五个月的画,命我拿去装裱,求您别撕啊!”

崔琛一听,气血逆流,二话不说,拉开屋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