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瑾有窕 作品

第284章 崔首辅登门危胁汪氏

四皇子离开前的举动,在京城引起了连锁反应。

先是崔首辅夫人隋氏,她哭着进宫,同太妃告别。

说自己找到家人就满足了,此生再无他求。

接着是太妃愤怒至极。

当着中宗的面,痛斥四皇子有眼无珠。

说他错认姑母不说,还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活该下地狱!

中宗眯着眼看太妃。

一语不发。

后者脊背发凉,还待说话,被赶来的皇后娘娘强行拖走。

“太妃,您这是何苦?”

皇后苦口婆心,“您与其闹到皇上跟前,不如好生劝姑母,让她放宽心!”

太妃终于缓了脸色。

“还是你懂事!”

皇后掩唇而笑。

笑话,自己怎么能不懂事?

若真依了隋氏,后面这戏还怎么唱啊?

隋氏目光沉沉回到府中。

崔首辅下朝后,直奔正院。

自打科举造假之事被爆,八皇子薨逝后,他便心神不宁。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可明明,所有的事情,他都做得一干二净。

当事人故去这么多年,早就物是人非,就是有证据,也淹没在时光岁月中。

他匆匆掀帘而入,迫不及待地问道。

“夫人,太妃说了什么?”

“太妃让我放宽心,说清者自清!”

隋氏语气沉重,心头像是压着块巨石。

“老爷,您说这事能顺利吗?”

“能!肯定顺利!你想,咱们手上有印章,还有太妃、清流的支持。

……我们一会儿去趟太师府,汪氏病了,总得去探望一番。”

他看出隋氏焦躁不安,心里也有些烦躁,口气便有些急切。

“你着什么急?该急的是宋谨央!她一没凭据,二无人支持。

就算有皇上认可,但皇族血脉不容混淆,绝不是皇上一人说了算的!

原先支持他的云老,也因为孙儿云氏的事,同她决裂,彻底失了清流的支持。

她虽然运气好,摆脱了杀人的嫌疑。

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只是,”隋氏的心咯噔一下,“四皇子临去前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四皇子妃同样疑惑。

“爷,镇国夫人怎么可能是姑母?您都要去守皇陵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四皇子的面容隐在阴暗处。

良久,才幽幽开口。

“咱俩离开,徒留孩子们,就像无根的飘萍,谁都能踩上一脚。

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他们啊!”

四皇子妃恍然大悟,顿时热泪盈眶。

只不过,心中虽感动,仍不以为意。

毕竟长公主的身份已然确准,就是崔首辅夫人。

她虽然理解,但不能苟同。

她复杂地看着四皇子。

爷向来自视清高,一辈子想攀上高位,却步步行差踏错。

宋谨央是长公主?

她苦笑着摇头。

若宋谨央是长公主,她情愿终生如茹,日夜在皇陵替她点长明灯,一辈子抄经念佛,祈愿她平安喜乐!

四皇子知道她不信,却懒得解释。

他一辈子的福气,就押这最后一把!

汪氏懒洋洋地倚在贵妃榻上。

那晚的对质,当真伤了她。

她清楚明白地看到,自己与宋谨央的差距。

宋谨央明知道众多眼睛盯着她看,依旧坐着黑木石制成的囚车,高调地铺着虎皮垫,喝着茶,悠闲地敲响了太师府门。

她存心的!

存心展露自己的实力。

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不好惹,你最好识相地滚一边去!

好,她识相!

她的身子其实并没有大碍,但她懒得再同人交际,索性借口身子不适,蜗居在府里,哪儿也不去。

但她忘了。

有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日,门上禀报,崔首辅携夫人登门拜访。

她本不予理会,但嬷嬷提醒她。

“夫人,避着不见也不是法子,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她一想也对,便吩咐让人进来。

自己则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卸了钗环,在脸上、唇上扑了粉,看上去苍白无力,这才躺到床榻上。

太师儿子在前院招待崔首辅,薛氏扶着隋氏往内院走去。

看到脸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的汪氏,隋氏一个没忍不住,当场哭出了声。

“好姐姐,你受苦了!”

汪氏勉强支起身子,刚想起身,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至立刻上前,替她抚背顺气,又命下人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稍微好些。

“我还好,你莫挂……”

才起了个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薛至赶紧去请府医。

隋氏哭得伤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老姐姐,你这样我心疼,都是那镇国夫人不做人,下了诏狱还做妖!你放心,等我定了身份、认祖归宗,第一个替你报仇。”

汪氏感激地笑了笑。

咳嗽三度袭来,她赶紧用帕子捂住嘴,掩住嘴角的讥讽。

隋氏还做着长公主梦?!!!

她的对手可是宋谨央!

那女人,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算他们胸有成竹,难道宋谨央就没有后招?

不过,她嘴上却极为客气,开口便是恭喜。

两人说了没几句,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隋氏眸光一转,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张纸,塞到汪氏的床褥下。

压低声音道:“这是老爷托我转交的!”

说完便站起了身。

下一秒,屋门打开,满面愁容的薛至带着府医走了进来。

隋氏顺势告辞。

等人走后,汪氏面色冷凝下来,听凭府医把了平安脉。

她遣退下人,悄悄取出床褥下的纸,打开一看,整个人脸色刷白,嘴唇颤抖得厉害。

那竟是几张高利贷的凭据,而签名正是自家的儿子。

汪氏叫来儿子对质。

当得知儿子真的在放贷营利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怎的能做这种事?高利贷,是皇上明令禁止的。

万一被人晓得,你前途尽毁。”

“前途?我哪有什么前途?父亲宁愿教导别人,也不管我!

我小时并非不好学,可他每一次见我,不是打击便是讽刺。

说我不像他,说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直到我对学习再无半点兴趣。

我如今这样,全拜父亲所赐!

母亲,您倒是说说看,我还有什么前途?”

他不屑地瞥了眼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碗。

“府上一日不如一日,我不放利,如何营生?

没有我担风险赚银子,府里别说喝药,便连饭都吃不起。”

汪氏绝望地掏出几张纸,递到他跟前。

“你真的以为无人知晓?”

儿子接过纸一看,顿时面色惨白,“嗵”的一声跪倒在汪氏跟前。

“母亲,您救救我,儿子知道错了!崔首辅说了,只要您助她夫人认祖归宗,他会想法替我收尾。”

汪氏一口血翻滚而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