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瑾有窕 作品

第265章 崔珏现身,想杀宋谨央泄愤

闪电倏然亮起。

透过地牢高高的小窗,照着容原侧脸,一半亮一半暗,扭曲狰狞,眼眸大睁,眼里全是惊惧。

他的头猛然后仰,避开簪尖后,立刻往侧面闪开。

黑簪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登时留下一道血痕。

下一秒,容原跳起来扑向宋谨央……

“噗!”

一柄箭弩正中容原胸膛。

容原右手抚胸,目光死死地瞪着宋谨央,“孟……孟……孟……小……心……”

一开口,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没一会儿儿便软倒在地。

变故突生,宋谨央扭身后看去。

第三个黑衣人双手颤抖,手执连弩,双目猩红,满是怨毒得看着她。

此刻,他左手执弩,右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手抖,叫你失了准头!!!宋谨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那一巴掌,成功地扯掉了自己的面巾,露出崔珏扭曲的脸庞。

宋谨央蹙着眉看他。

“刺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崔珏慌乱了一瞬。

面巾掉落,自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宋谨央面前。

心,不由自主地一颤。

根本没发现,说话声音也是颤抖的。

“杀了又如何?”

“杀人偿命!”

崔珏突然失控,他双手牢牢的握着连弩,咆哮道:“那我先杀了你,我死,你也必须死!”

他双眼猩红,眼角有水光浮动。

面对宋谨央,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年幼时,宋谨央对他那么好,比其他六个哥哥都要好。

人人都羡慕他,说他是汝南王府最有福气的少爷。

可是,宋谨央当初对他有多好,日后刺向他的那柄剑就有多深。

痛得他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

他握弩的双手不断颤抖,眼前的宋谨央像是百变孙悟空,一下子涌出来无数个,让他失了准头。

他拼命晃了晃头,努力镇定下来,但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宋谨央往前走了一步,再走一步……

她站在连弩前,冷声道:“射,往我心口射,把这个当你是亲生子,宠爱了十数年的人,射个对穿!来啊,为什么不下手?你在犹豫什么?”

宋谨央的声音冰冷无情。

她每接近一步,崔珏的弩便往下一分。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他后退三步,重新抬起连弩叫嚣。

“别过来,不准过来!”

宋谨央仍步步逼近。

“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你享受了我儿子本该享受的一切,凭什么恨我和宋黎?你扪心自问,我哪点亏欠你?你竟敢对宋黎出手,一次又一次。该烂在泥里的,不是你崔珏吗?”

宋谨央无情的话,像他手中的连弩,箭箭命中心房。

若语言是利刃,他早就死了千百回。

“咣当”一声,崔珏手中的连弩掉到了地上。

冷汗早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嗫嚅着辩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

宋谨央眼中的冷芒退却,声音稍缓。

“最初,的确不是你的错!但你贪婪、冷血,明明雀巢鸠占还变本加厉,想毁了宋黎。

是你害了自己,唆使自己走上一条毁灭之路。

是你抢夺了他的娘亲十多年,却还想把他打进泥地里。”

宋谨央眼中的厌弃一闪而逝。

唇角浮现一抹讥诮。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崔珏,像足了白逐浪,为了一己之私,什么都可以抛弃。

崔珏彻底僵住。

这是第一次,宋谨央真真实实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厌弃与讥肖。

他“嗵”的一声跪倒,绝望地低诉。

“母妃,您瞧不起我,您眼里再也没有我了,是不是?

您想我死,是不是?”

宋谨央怜悯地看了眼他,没有回答。

他黯然地拾起地上的连弩,对准自己的胸口。

“好!母妃!这条命,我还给您!!!从此,两不相欠!!!”

话音刚落,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孩子,别走绝路,千万别走绝路啊!”

小阮氏凄厉的声音响起。

大阮氏搀扶着她,连跌带撞地冲进来,跪坐在崔珏身边,声声泣血。

“孩子,把武器放下,你不能死,咱们不是说好了去江南吗?江南,鱼米之乡,山青水秀,可以泛舟、钓鱼,迎着清风数星星。孩子,快放下!”

小阮氏心抖得厉害。

她去寻大阮氏帮忙,却得到了惊天的消息。

崔珏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

当年,他没有死,被该死的白逐浪指鹿为王,换作汝南王的儿子。

她乍然听到消息,心肝脾肺肾都绞作一团,犹如凌迟般,每一片肌肤都疼痛难忍。

大阮氏心疼她,赶紧求夫君帮忙,疏通关系,紧赶慢赶地追来。

崔珏扣动的手一顿,木然地转回头,半哭半笑地看着小阮氏。

他犹豫过!

看到纸团上的消息,他迟疑了!

小阮氏为他描绘的未来场面太美好。

但,这么久以来的仇恨与怨愤蒙蔽了他的心,控制了他的神志。

他,最终还是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以为,是宋谨央的弃之不顾,才造成他的痛苦与不堪。

直到见到宋谨央,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不全是为了仇恨。

而是卑微地祈求宋谨央,能再爱自己一次。

可他,终于还是失败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死去。

小阮氏的出现,的确如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但他的一生,有太多不堪、太多无法回首。

他,回不去了!!!

他颓废地摇摇头。

“对不起,夫人,令你失望了!我满身泥泞,配不上你的仁慈。”

下一秒,他牙关紧咬,手指就要用力。

“不,”小阮氏发出悲痛欲绝的哀鸣。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出现,“啪”的一声,重重击打在崔珏的后颈,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连弩。

倏然消失不见。

快得就像她从未出现过。

小阮氏亦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大阮氏泪流满面,看着宋谨央欲言又止。

所有哀求的话,全部堵在喉间,出不得、咽不得。

她知道崔珏杀了原容,罪不可恕。

可又实在心疼小阮氏。

可,最终,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向宋谨央行了一礼后,带着小阮氏离开了。

下一秒,宋谨央拍了拍手。

无数顺天府兵卒涌进地牢,打头一个正是府尹甄容。

“夫人,受惊了!”

一个兵卒探向容原的脖子,高声禀报。

“大人,容大人死了!”

甄容挥了挥手,牢头拿来木板,将容原抬了出去。

满脸遗憾地说:“太可惜了!贼人狡猾,您以身涉险,仍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宋谨央唇角扯出一抹浅笑。

“不!今夜,咱们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