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晚秋哭得伤心。
自家主子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咬牙切齿地愤怒着。
“爷太过分了,公然霸占府医,围着那女人团团转,任由主子自生自灭。
这可怎么办?
主子自打小产后,身子大不如前。不行,我去把府医抢来!”
“坐下!”
晚溪冷声阻止。
“你,”晚秋怒目圆睁,“你没良心!主子待咱们多好,你竟然见死不救?”
“你傻呀,现在哪还是府医的事?我已派人通知薛大爷,应该快到了。”
娉婷睁眼起身,晚秋、晚溪听到动静,齐齐凑上前来。
“主子,您醒了?”
“晚溪,你何必通知大哥?”
晚溪气得跺脚。
“主子,您到这刻还护着三爷?!他为了那个女人,脸都不要了!”
娉婷慢慢起身,面上一片冷然。
“不,我只是不想打扰大哥!至于仇,只有亲自报,才更爽!人,也要自己赶!”
娉婷醒来的地方是东厢。
她的上房,显然被那个女人占着。
她喝了口热糖水,便领人晚秋、晚溪走向上房。
上房里。
府医正交代着:“爷,这位姨娘没伤到要害,连药都不必抹。”
说完,便整理药箱,急着替娉婷看诊。
他听下人说,三太太晕倒了。
这可是大事。
岂料,晚晚嘤嘤啼哭起来。
“爷,我手腕疼得厉害,府医连药也不给,是不是听信姐姐的话,也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看诊?”
府医一听这话,大怒,这女人公然挑拨,还要不要脸?
他以为三爷是个明理的。
没料到对方脸色一沉,凶神恶煞地瞪向他。
府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沉默一瞬后,从药箱里翻出一瓶伤药,搁在桌上。
“一日三次,不可沾水。”
说完,拎着药箱头也不回地往厢房去了。
崔琥随着府医的身影,眼神飘向屋外,面上现出焦躁之色。
晚晚眸光一暗,银牙暗咬。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边说爱她,一边记挂着正头娘子。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体恤地开口。
“爷,若非为了嫡姐,晚晚何苦做侍妾?
但晚晚不后悔!
只是,您为了晚晚,连姐姐都顾不上……晚晚心里难受!
爷,您要不去瞧瞧姐姐吧!”
晚晚以退为进。
她知道,只要一提嫡姐,崔琥定会败下阵来。
果然,崔琥神色一凛,脸色立刻柔和下来。
“说什么傻话?娉婷身边不差人伺候!倒是你,刚回京,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一会儿我把晚秋要来,让她以后伺候你。”
晚晚立刻感动得一口一个爷,叫得崔琥心酥成一片。
两个正你侬我侬的时候,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娉婷带着一大帮粗使婆子,把屋里两人团团围住。
晚晚吓得脸色一白。
崔琥倒是面露惊喜。
“娉婷,你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娉婷冷着脸吩咐:“拦住爷!”
崔琥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竟被粗使婆子缠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娉婷走到晚晚面前。
后者吓得往床榻里缩。
“姐姐,这不关我的事!是爷,是爷让我住这儿的!!”
眼瞅着对方理直气壮的模样。
娉婷险些气笑。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巴掌直直地落到她的脸上。
“啪!啪!啪!”
晚晚瞬间懵逼,连哭都忘记了。
直到第二轮巴掌临身,这才嚎啕大哭起来。
“爷,救救晚晚,救救晚晚!”
崔琥悖然大怒。
一把甩开缠着他的婆子,就想上去护人。
不料这些婆子难缠得很。
甩开这个,那个缠了上来。
他又不敢真的下狠手,一时间竟僵住了。
娉婷毫不慈手软。
她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直接重重地拖到地上。
疼得她鬼哭狼嚎!
下一秒,娉婷一脚踩在她受伤的手上。
“不是说手受伤了吗?既然如此,何不再伤上一伤?”
说罢,用力踩碾着她的手……
“咯嗒”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啊……”晚晚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娉婷这才收回脚,没事人般站在边上,将对方的鬼哭狼嚎尽收眼底。
崔琥下了狠手,一脚踹开婆子,气势汹汹地走到娉婷面前,狠狠地抬起手……
娉婷瞬间红了眼眶,倔强地侧着脸冲向他,哽咽地嚷嚷。
“来啊!往这打!”
崔琥迟疑了,无用地放下手。
“娉婷,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我……”
门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
“娉婷,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淳阳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崔琥一凛,猛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娉婷,咬牙切齿地质问。
“娉婷,你竟然派人回娘家告状。”
娉婷惨然一笑。
“怎么,就许你纳妾,不许我告状?”
晚溪嗫嚅着想开口,被娉婷一个眼风钉在当场。
淳阳疾步闯进来。
“娉婷,你醒了?下人来禀报的时候,吓得我心砰砰地跳。你哥哥若是晓得你出事,只怕要急得跳楼。”
“母亲,我无事!”
淳阳打量屋里的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眯着眼瞪视崔琥。
“崔千户可真厉害!有了点身份地位,立刻学权贵三妻四妾,当真好得很!”
讥讽的话,刺得崔琥脸色铁青。
这就是他另寻靠山的原因。
淳阳傲气、薛至凛然,一个两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晚晚不一样。
晚晚视他为天、地,以他为尊,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可有可无,而是不可或缺!
想到晚晚,他身子一震,低头看去,顿时双眼猩红。
晚晚已然疼晕了!
他刚想上前扶人,娉婷已然开口。
“来啊,把贱人扔出正院。”
几个粗俗婆子应声上前,四个人分别提着手脚,三下五除二将人抬了出去。
“嘤咛”一声,晚晚被疼醒了。
刚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往外抬,顿时吓得哭出声来。
崔琥心疼至极,却在淳阳虎视眈眈下,不敢轻举妄动。
“娉婷,有话好好说,这是何必呢?”
“爷一回来,便赶着娉婷没地儿住,还怎么好好说话?
您的好好说话,只针对我吧?
只是要我退让、忍辱,而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崔琥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气得胸膛一起一伏。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淳阳一听,崔琥竟然想让个妾霸占主院,顿时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