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场景陆续发生在汴京许多人家。
然众人再是不情愿,皇后懿旨,又岂有任人诸般推脱敷衍之理。
归根结底,为公主延选适龄侍读合情合理,纵使一众惯爱对着官家挑刺的言官,于此亦无丝毫可指摘之处。
时下士人最重声名,直言劝谏尚可赞一声忠义,然真蔑视君上便又是一重含义了。
午时未至,和园外,陆陆续续已有不少娘子盛装而至,于万紫纷呈的御花园中,确是一派绝好风景,倒是身后一众少女们,除去少数人家,衣着装饰多以低调素雅为主。
安宁到时,在上首曹皇后的安排下,一众闺秀已经三三两两聚作一团,投壶,翻绳,吟诗赏花,忽视众闺秀偶尔闪过的不安,眼前的场景,瞧着倒也是一派和乐。
“这便是孃孃家的曦姐姐吧!瞧着确实好看,早前便听孃孃说过,曦姐姐一手棋艺下得极好……”
“微末技艺,承殿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受……”
到底是大家之女,虽有些紧张,曹曦仍是大大方方上前。许是家中长女之故,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彼时已初具温厚娴雅之姿。
安宁忍不住满意点头,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须臾脚步这才挪到一旁:
“这位就是司马大人家的大姑娘吧!”
“臣……臣女!”
只还不等来人面色发白的上前,却见不远处安宁目光却已经转移到对方身后,另外一位明显衣着虽然素净,却明显更为漂亮精致的小姑娘身上,神情颇有些漫不经心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思及这位殿下早前的种种传闻,司马湘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仍在众目睽睽之下,倾力拿出自个儿最为优雅得体的姿态:
“臣女司马湘见过殿下!”
嗯,这个也不错!有些胆识。
如同花蝴蝶一般在闺秀堆里转了一圈,安宁这才疑惑地转头问过一旁的女官,用在场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咦奇怪了,不是还有位王大人吗?”
如此明目张胆,瞧着几位闺秀骤然白下来的角色,一旁负责记录的女官下意识嘴角一抽:“回殿下,王大人家中,暂且并无适龄女子……”
“哦,那好吧……”
听到这个,安宁这才遗憾的叹了口气。
只那表情,明显是不大想放过的意思。
早知内情的众人嘴角复又一抽。
眼前这位殿下果然如传闻所言,年纪不大,心眼也是真不大啊!
话说汴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不少,适龄女儿更是不缺,于花丛中流连忘返许久,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下,安宁这才意犹未尽地从中挑出了四位陪读,分别为:
皇后侄女,曹家大郎嫡长女曹曦。
国子监直讲司马大人二女,司马湘。
怀化大将军第三女,周雨桐。另外还有几年前因新政失败被贬谪在外的韩琦韩大人长女,韩钥。
总之,不拘文武嫡庶,甚至职位大小,若说唯一的一点共通之处。
嗯……众人下意识瞧了一眼,只能说这四位小娘子且都算的上漂亮有气质类的。
额,看来宫里的消息没错,这位公主殿下果然是个格外好美之人。怪不得,能对长相丑陋的未来驸马直接下杀手。
这一刻,许是心有戚戚之故,众闺秀心下的不安感总算少了不少。
尤其这会儿,见眼前公主殿下一身利落红衣窄袖,灿若朝阳明日,一举一动却是说不出的写意潇洒,无形中又带着淡淡矜贵。
总之这一刻,甚至不少人暗恨方才表现不佳。
倒是瞧见这波配置,不知想到什么,上首曹皇后目光微暗了一瞬,却还是维持着端庄,对一旁的安宁微笑着开口道:
“福康当真考虑好了?”
“这是自然,不瞒孃孃说,方才我一瞧这几位姐姐便觉得心中格外欢喜……”
将手中折扇收起,安宁同样含笑以对。
目光在一旁的曹曦身上顿了一瞬,沉默片刻,曹皇后这才缓缓开口,面上仍是一如即往的端良温雅之态。
“只要福康开心便可,只这几位皆是朝中重臣之女,日后即便随侍在侧,福康亦需好生对待,切不可率性为之。”
说这话时,眼前人好似一位格外温厚的长者。迎着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安宁面色同样不变。
只手中刻着花鸟四季的折扇不经意间划出好看的弧度:
“孃孃说笑了,几位姐姐这般俊秀可爱,福康又岂有慢待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