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撕破脸

李明浩看着协议末页的签字栏,想起今早实验室里那台因断电停摆的穿刺测试仪。

他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想起曾经给妻子的承诺。

"我要带独立带组。"他终于开口,喉结滚动咽下最后那点负罪感,"包括刚被朝阳科技裁员的固态电解质团队。"

肖沐晨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将钢笔旋开递过去:"成交。"

......

金茂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水晶吊灯将斑驳的光影投在满地散落的财务报表上。

赵霖机械地擦拭着金丝眼镜,镜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威士忌喷溅的痕迹。

他深灰色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红的抓痕——

那是三天前被情绪失控的投资人扯断项链留下的。

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雨滴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成泪痕。

楼下广场退押金的人群像迁徙的蚁群,在警戒线外涌动。

忽然有尖叫声刺破雨幕,赵霖擦着镜片站在落地窗前,看见几个黄牛正举着"代排队"的纸牌被人掀翻在地,奶茶杯和传单在厮打中飞溅。

而不远处,官府警车红蓝闪烁的顶灯由远及近,在玻璃幕墙上投射出蛛网般的裂痕。

"赵总,他们上来了。"

片刻后,秘书撞开门时高跟鞋崴了一下,手里端着的黑咖啡泼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醒目的污渍。

话音未落,五个穿藏青色制服的人已经鱼贯而入,为首的中年人胸牌上"金融监管局"的烫金字刺痛了赵霖的眼睛。

那人径自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划过凝结着水雾的玻璃:

"赵先生好兴致,三十七层俯瞰众生相。"

"这是搜查令。"

跟在后边的年轻女调查员展开盖着钢印的文件,"即日起朝阳科技所有资金账户由我局接管,每日流水强制划入监管账户。"

她声音清脆得像碎冰,"包括您私人账户里上周转去开曼群岛的那笔钱。"

赵霖心里猛然一惊,终究还是小看了官府,他扶住意大利真皮沙发靠背,指节发白:

"各位,我们正在积极筹措......"

"筹措到让财务总监带着小姨子跑路?"

中年人转身时皮鞋碾过地上的咖啡渍,从公文包抽出一沓照片甩在茶几上。

散落的画面里,公司cfo在苏城机场搂着穿吊带裙的姑娘,行李箱上还贴着朝阳科技的资产标签。

赵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正在龟裂,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

"给我两周时间......"

"最多三天。"中年人竖起食指,"要么看到押金清退方案,要么看银手镯定制方案。"

他弯腰捡起张被咖啡浸透的报表,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顺便说一句,感谢晨曦科技送来的证据。"

女调查员从证物袋掏出个黑色u盘插进电脑,大屏幕突然亮起。

赵霖瞳孔骤缩——

那赫然是朝阳科技最为机密的财报数据,以及账户资金流动方向。

其中多比交易涉及耀阳科技,而其法定代表人赫然是周逸景!

"周逸景!"赵霖抓起水晶烟灰缸砸向屏幕,飞溅的玻璃碎片中,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绝对不能放过他!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次日,朝阳科技官网正式挂出破产公告。

当夜十点,周逸景站在别墅空荡荡的保险柜前,手指微微发抖,将最后几沓美金塞进那只价值不菲的登喜路旅行包里。

保险柜的金属门反射着惨白的灯光,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文件和倒下的相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和威士忌的余香。

突然,门铃响起,急促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周逸景浑身一颤,迅速抓起桌上的瑞士军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却看见赵霖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瓶香槟,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狼狈。

周逸景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狐疑。

对方这个时候来,到底想干什么?思索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喝一杯?”赵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里漂浮着几块正在消融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和自嘲。

而手机此时正疯狂地震动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监管局的催办信息和投资人的威胁短信。

周逸景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了。”

此刻朝阳科技已经没有了价值,不值得自己再笑脸相迎。

赵霖似乎并不意外,依旧举着酒瓶,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连最后一杯酒都不肯陪我喝?”

周逸景嗤笑一声,也不再伪装下去,语气里满是嘲讽:

“赵总,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让我陪你喝酒?好好去准备钱还债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赵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头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

“周逸景,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周逸景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见对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文件,随手甩在地板上。

文件散开的瞬间,周逸景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这段时间通过关联交易挪用公款的证据,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甚至连用来洗钱的“耀阳科技”的账本都在其中。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周逸景的声音有些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霖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老朋友’。”

周逸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瑞士军刀的刀柄。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霖放下酒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护照,随手扔在茶几上:

“还能做什么?哦,对了,你的护照我也帮你‘保管’了。你想跑?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