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军车,把一行人拉回了羊城。一路上的颠簸辛苦和晕车实属正常,但是文建凡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全员带上装备,每个人再多负重十斤的沙袋进行紧急越野。敌人可不会管你准没准备好,你越是没准备,你的死伤就越发不受控制。
“我草,这个文扒皮真特么狠呐!老子气都没喘匀就得跟着队伍跑。”不少战士心里面在咒骂,可是大家也看到了,几个干部带头绑上了沙袋,他们口中的文扒皮更是多携带了五十斤的份量,这还有啥说的,跟着跑呗!
“连长,咱们跑过三公里了,要不还是往回跑吧?”马指导气喘吁吁地说道。
“跑出去五公里,再跑回来。”作为军事主官,有权力这么做。
“文扒皮”这个名号也被下面的战士们叫响了,而且现在整个特战排的负重都有增加,文建凡的目标是每天加两斤,加到一百二十斤为止。
“马指导,大部分人都去过了越南,说实在话啊,如果是大兵团行动,战损比可能会很高,如果不做好思想工作,别说连队,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团都可能发生崩溃,地形地貌对我们部队的展开极其不利。处处都是天险,处处都是危机四伏。如果是我去防守,不夸张的说,给我一个团,我可以消灭敌人一个师。”
文建凡的面色凝重的继续说道:“靠近咱们内地十公里范围,基本上全民皆兵,纵深的村庄里,越南人少武器多,谁都可能是敌人。越军一个正规排,全部都是自动火器,冲锋枪18支,轻机枪三挺,重机枪也有一两挺,还有高射机枪被他们改平射了,狙击枪三把,40火箭筒和榴弹枪全都齐全。咱们部队里除了干部和班长是冲锋枪之外,还都是五六半,火力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咱们最大的优势在于火炮,如果不多配些炮兵,想打攻坚战相当的困难。而且敌人习惯了夜间活动,他们都是老兵,见惯了生死的,咱们这边上过战场的有几个?包括我自己,都是生瓜蛋子。我估计咱们得担子不会轻,需要到处去救火,这个时候不往死里训练,真正上了战场怎么办?我们去汇报的时候去别的部队看看,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忧虑写在文建凡的脸上,真要开打,牺牲的菜鸟战友们将不计其数。
和军区侦查大队一起向首长汇报的时候,侦查大队的同志主要汇报了地形地貌等,他们的观察远没有特战排的同志那么细心。也难怪,他们也和文建凡他们一样,都是菜鸟。
“首长,越南人绝对不是一触即溃的队伍,咱们千万不能有轻敌思想啊。咱们的军事训练和战斗经验完全没法和越南人比,他们全民皆兵,任何一个人,包括老弱妇孺都有可能随时朝我们开抢,咱们的战术打法都在他们抗击老美的时候教给他们了,而且他们的武器比咱们的还要先进,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兵团作战中有大量的炮兵,利用好手中的重炮,是打开胜利的阀门,坦克用好了还行,用不好,在越南的山路上就会成为铁棺材。他们不仅有40火箭筒,还有枪榴弹和苏联支援给他们的反坦克导弹。更关键的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去境外作战,后勤补给会是个大问题,他们化整为零的游击战术练得炉火纯青,而且还有不少越南人会说我们桂省的方言,如果不加以甄别,后勤一旦功能供应不上,前线很容易崩溃,最后就是参谋们设置的路线不能只会划线,要知道实际距离很可能比一条直线远了两倍以上,而且还要一路攻坚,请首长在指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文建凡说道。
“是啊,我们连长亲自进入越南内地,查看了谅山、高平和同登三个地方的地形,越南那边和咱们这边同属喀斯特地形,随便一个山洞就能狙击我军很久,还请领导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考虑好这一点,这样就能大大减少战士们的伤亡。”指导员也请求道。
“嗯,我们会考虑进去的。小文,小马,听说你们有全美制装备,这样吧,我们军区很多军、师、团级首长还没有防弹衣,你看看你们能不能捐献出来,毕竟打仗还是要依靠领导正确指挥的嘛!”一位军区参谋打着官腔说道。
“呵呵,想要防弹衣?行啊,一套装备七万美元,再加上别的东西折合十万美元一套,您拿钱来,我去买回来就是了!要是没钱,那就到我的特种排来当兵,符合我的要求我白送。”当官的咋了,多个啥?文建凡不喜欢打着官腔明抢的人。
“怎么,给首长使用你还不愿意?我告诉你,跟你说是给你面子,一会儿我们就去要求战士们把防弹衣脱下来。”军区参谋冷着脸说道。
“我不管是那个领导要,谁来也不给!您也别拿眼珠子瞪着我,还有,您最好别出军区大门一步,小心挨揍!您要是下命令强行要拿走也行,我就给我爷爷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老子给自己战士的装备!”文建凡不是一般的生气,战士的命就不是命?如果不是在军区,横竖要给这老孙子套麻袋,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文建凡的声音很大,整栋楼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副参谋长赶紧出来打圆场,“小文,不要那么冲动嘛,赵参谋没想要抢你们的装备,他也是担心部队首长的安全问题才会这么说。你们特种排人数没那么多人,用不了这么多装备,能匀出几件也是好的。”
“七万美元一套,我又特意跑了一趟香江,把人家的专利产品拿来了,前前后后算起来,十万美元一套,您要是借就出租金,您要是拿就出钱。您要是下命令就等我爷爷回复了再说,他要是同意,您就拿走,他要是不同意,今后香江罗主编的捐赠一份也没有。”文建凡展现出了难得的强势,一副谁来也不给面子的态度。
“反了你了是吧?你还是不是一个兵?一个解放军战士?就你这态度,你能带出来什么好兵!马指导员,你们平时就这么做政治思想工作的?还顾不顾大局了?”那位赵参谋感觉自己占理了,他也开始咆哮道。
“怎么回事?”门口站了好几位领导,一个比较威严的军官问道。
“参谋长,情况是这样子的......”赵参谋添油加醋的说了文建凡一堆坏话,临了还拉着马指导为他作证。
“参谋长,我们特战排的确还有几件防弹背心,但是咱们现在还没到战时,如果再有士兵招进来,大家都有,他没有,难道临时找首长们要回来么?而且这些装备都是特战排的标准配置,是爱国商人花了大价钱购买,捐赠给特战排的。首长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那位爱国商人嘛,让他再搞一批回来,何必打我们特战排的主意啊。”马指导虽然和赵参谋是老乡,但这次真没帮老乡说话。
“就为了几件防弹背心?那玩意即使能挡子弹,能挡得住大炮?能挡得住火箭筒?能挡得住高射机枪?赵参谋,把你的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业务上,别一天到晚尽想些馊点子。你们特战排加紧备战,要做到你们自己说的,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好了,你们回去训练吧。”参谋长还算好,没有两边都打五十大板。
时间到了十二月十一日,羊城军区第一次作战会议开始召开,会议只部署部队开进集结,没有涉及到作战任务,每个军根据自己不同的驻防点设计进攻计划。这个时候,部队进入了作战的酝酿阶段。
军区首长去了四九城开会,文建凡知道这一战非打不可了,之前十一月二十号的申明就是对越南的警告。
“老马,对于战争,你心里有底吗?”
“有个屁的底啊,你不是常说,要死卵朝天么?怎么,你也怕死啊?”老马问道。
“我擦,我一个大好青年,怎么会想死呢?我在想啊,那些没怎么训练过的新兵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反应稍微慢一点的就成了炮灰,不敢还击的就赌命,我要是把后背交给这样的人,那才是悲哀!如果我们要开赴桂省,你最好提议把那些越南人在内地的联络站点拔掉。同时还要警卫营时刻注意敌人的动静,可能他们会派特工部队冲击我们的师部、军部。”
“你为什么不自己提建议呢?至少可以给首长留下个好印象啊。”老马问道。
“拉倒吧,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军营里。等我们到了桂省,我们就进行野外生存训练,一个星期没有食物,让大家饿着肚子去完成任务,我始终担心大部队的后勤,后勤要是跟不上,伤员的治疗、战士的伙食和弹药就成了最具体的问题。”
“好啦,这事情我也找领导汇报,这总行了吧。”老马还是很善解人意的。部队里的临战气氛越来越浓郁,特战排的战士们还好,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每天的训练和练习,对于各种技能,都能熟练地掌握,甚至给人做个一般的小手术,都能操作得下来。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军医”,技术大多都是粗糙的,能给你简单的止血和包扎就算是不错了。文建凡也每天加入训练之中,虽然抱怨连长是“文扒皮”的声音一直没断过,他偏偏装起了糊涂,就当没听到一样。
老哥来了,文建凡开车去的火车站。
带着四倍放大效果的红外成像瞄准镜被老大捣鼓出来了,配上这玩意儿,敌人在夜里也无所遁形,绝对是夜战的最佳武器。至于近战,反射式瞄准镜配上任何一款近战武器都能轻松杀敌。
“老哥,辛苦了,搞科研枯燥吧?”两兄弟坐在车里聊了起来。
“还好咯,我设计哒新的导轨,你回去按照我写的说明书安装上去咯,几种瞄准镜都可以通用。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自己注意安全唻!”老大叮嘱道。
“嗯,我会注意咯,你自己也好生休息一哈,最好是找几个团队一起搞研发,你自己只限定搞哈子管理就要得哒。到我部队去坐哈子不咯?”
“算哒,我回去看娭毑去。你当兵的事情冇跟嗲嗲娭毑讲呗?”老大问道。
“冇讲,冇不要讲咯。老哥,屋里拜托你哒!”文建凡拍了拍老大的肩膀。
“好咯,我走哒,要是还有么子困难就找我咯。”老大跳下了车子,他又要上火车了。
目送着老大进站,文建凡也是心潮澎湃,这忠孝还真的不能两全,嗲嗲和叔叔每次回信都说娭毑的身体还能坚持,让他不要操心,在部队里好好干就是了。两兄弟都在外面,家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没时间感慨些什么,文建凡带着一大堆配件回到军区里,所有的枪械都需要安装导轨,再配上瞄准镜试验射击精度。
领导过来视察过很多回了,十分认可特战排的战斗力,确实,这里不管是哪一个士兵,都可以称得上兵王。于是特战排改成了特战队,文建凡担任队长,马指导为教导员,所有人都在原基础上升了半级,文建凡是副营级别的队长,但职务是营长。
升官不是文建凡想要的,越是到了临战的时候,被提拔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什么副职,那就是带领敢死队、突击队去拼命的职位。
“你是怎么给你们特战队定位的?”军区首长问道。
“报告首长,我个人认为特战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主要承担袭击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以及其他特殊任务。可以执行包括战术侦察、敌后袭扰破坏、火力破袭、战役侦察、反恐反劫持、紧急营救、心战宣传、特种警卫、地方武装培训、特殊民事干预等非正规作战任务?。”文建凡干净利落的说道。
“那你们对于桂省的越南人怎么看?”
“我认为他们有部分人是进入我们内地的特工人员,一旦战争开始,他们有可能袭扰我们的通信、医院、部队直属机关,是一个毒瘤,如果有必要,应该在战争开始之前实行秘密抓捕。”文建凡冷声说道。
“嗯,不错,你们第一次拉练的时候你就提出了这个问题,看得出来,你的头脑还是很灵活的。你提到的建议我们也讨论了,越南真的会如你所言一样十分难打?你要知道我们在滇省也和当地老百姓和民兵队伍有过沟通,他们对我们可是十分的友好啊。”
“首长,越南以京族为主,居住在越南西北方向的都是越南的少数民族,他们本身就遭到京族的排斥,这和越南北部的人群有着本质的区别。我的建议是提高警惕,一旦出国境作战就将面临时时遭遇敌人的围追堵截,那里的每一条道路都有可能遭到敌人的伏击。”文建凡再次出声提醒道,现在我军内部都有一种骄傲的心态,认为越南人不堪一击,一触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