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渝从医院里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身旁坐着李道年,杨清风,警察,还有好多人。
她朝旁边一瞥,还看见了眼眶红润的朵朵,她正张大眼睛,双手扒着她的胳膊悬在那里。
“姐姐,你醒了吗?”
“姐姐?”
唐渝思绪有些混乱,她只记得自己和池悦看见了嵌在崖里的鬼魂,就在池悦认出那鬼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海浪和引擎轰鸣。
一辆汽艇飞速从山边阴影窜出来,三个老外从艇上跳下来,在她俩发懵之际,蛇皮袋已经套到了头上。
她和池悦奋力挣扎,却忽然感觉背部一痛,有根针扎到自己身上。
然后身体就愈发无力。
昏倒前,她好像感受到了朵朵的摇晃和哭泣。
“李道年?”她轻声喊。
李道年把她扶起来,递杯温水:“没事了,现在在医院里。”
“我咋了?”唐渝看见孟娜背后站着两个警察。
在场众人都面带焦急,愁眉苦脸着。
医生看了眼她的输液瓶,沉声道:“扎你身上的麻醉针成分是咪达唑仑,经过初步检查,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罢,医生转身出门,把时间留给警察。
“出事后,池悦和苗巧失踪了,你还记得昏倒前的细节吗?”警察询问道。
唐渝在脑内搜寻那段迷糊的记忆,道:
“三个人……胡子拉碴,很壮,像外国人。”
“穿的什么衣服?”
“棕色风衣……记不太清了。”
“还有其他人吗?”
“我只看到三个。”
唐渝把她知道的所有都说了,可提供的有效线索很有限。
警察说汽艇拉走池悦和苗巧那个小女孩儿后就驶入了公海,目前正在海上搜寻,截止现在没有消息。
言说她是第一次来到万源,并没有仇人和复杂关系之类的,半小时后,警察便走了。
见两位警察刚关上门,满脸无助的杨清风急忙道:
“唐渝,看见被钉嵌在崖上的鬼的时候,池悦她说啥了?”
“她说是师叔,二十年前好像死了。”
“这些事朵朵都给我们说了。”李道年轻挽住唐渝的手。
“朵朵说三个外国人先把池悦和苗巧拉到汽艇上,准备去拉你,朵朵害怕你被拖走就化实了。”
“池道长临走前送咱的厉鬼符,朵朵用了,应该是把那仨外国人吓跑了。”
朵朵站在一旁,越听越后怕,眼泪又要涌出来。
唐渝转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朵朵快吓死了,她记得当时不知道咋了,姐姐直接倒在地上动不了,她赶紧先去叫哥哥,然后就过来护着姐姐。
可那三个外国人根本看不见她,听见了她的声音愣了愣却还是拖着姐姐走。
她情急之下只好化实,从姐姐怀里掏出那个什么符,拿打火机烧着。
然后她就看见好几只鬼从火里钻出来,大叫着冲过去。
吓的那三个外国人跑掉了。
船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影子。
她害怕地趴到姐姐身上,嚎啕大哭:“姐姐!你别死啊!姐姐!呜呜呜呜呜!”
她真以为姐姐死了,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哥哥叫警察来,到了医院,才知道姐姐只是昏了。
唐渝记得,池永怀走前送了他们几个符,这个厉鬼符便可以唤出几只厉鬼的影子。
但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丝毫作用,起的就是心理震慑和恐吓作用。
唤出来的鬼人也能看见,常用来骗人心安和慑人向善。
“师父和师娘已经知道了,正在警察局配合工作,”杨清风不断掰着手指:
“我和师父师娘看过了,那鬼就是二十多年前死过去的师叔,也就是师父的师兄。”
“我和池悦从来没见过他,可过节祭拜时候,他的照片挨着边儿。”
“师父说,这个师叔是师祖捡来的,在山上生活了十几年,和师父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二十一岁那年,这个师叔辞别师祖下山干活,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大家以为他出事了,那时候年代久远,摄像头也没那么多,什么也没查到……甚至,尸体都没有。”
说到这儿,杨清风深深叹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的魂出现在了这里。”
“师父师娘看到师叔的魂时,被吓的差点坐到地上。”
“找到尸体了吗?”唐渝同情道。
“没有,二十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就腐烂消失了吧。”杨清风说:
“他四肢和头被木楔钉死,这是道门的锁魂法,他的真身已死,而魂也只是一副躯壳。”
“师叔这样的惨状肯定是行内人干的,”杨清风咬牙切齿:“一定要找到幕后凶手!”
“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和池悦呢,甚至连那个小女孩儿都……”
“不知道,”杨清风凝眉道:“一定是提前埋伏好的,先前小孩们玩都没事,师叔的魂肯定是最近放上去的。”
“他们怎么就确定你们一定会去?”
“一定早就有计划,昨晚猫山出事,也许和这个就有关系。”
“也许那个小孩也是……”
孟娜突然道:“我不相信这个孩子是坏人,你放心,我会尽全力配合,如果调查有需要资金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沉默,思绪复杂。
孟娜叹口气,默默道:“我知道情况不好……但是媒体和孩子们都准备好了,李道年,今晚的流星……”
李道年抬起头,眼神复杂:“如果再出事了呢?”
“放心,这次活动规模大,警察会随时待命,他们不敢在这么大的场面胡闹,不然可是全国的舆论。”
“也正因为这样,活动不得不举行,哪怕苗巧这姑娘不在”
“而且……若突然取消了,怕引起旁人猜测和舆论波动,要是把坏人打草惊蛇了,池悦她们会不会出事?”
“艹了!”李道年低声骂了一句:“小渝,你好好歇着,我今晚弄完立马赶过来。”
“杨清风,你也别乱跑,去跟着警察吧。”
孟娜站起身,郑重地朝几人鞠了个躬:
“我再次向你们道歉,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此次报酬我会付三倍,医药费和后续花销你们不用担心。”
“我先回孤儿院准备工作。”
她走后,唐渝坐的更直了些,动了动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道:
“我不放心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
“不行!”
李道年和朵朵同时道。
“医生让你休息休息。”
唐渝用脚勾起拖鞋下床蹦了蹦,好似在证明:
“你看,我没事了,主要是我害怕你再出事,你也知道,咱俩这,一个人战斗力比较弱,两个人直接翻倍。”
正此时,医生推门而入,却看见这个中了麻醉针的姑娘,手上扎着输液针,轻轻带着输液管蹦跳。
他嘴角一阵抽搐。
这……还是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