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杨天浩突然纵马逼近,锦袍翻卷间露出腰间短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朝廷命官!”
苏云是很受器重,也持有明帝令。
但十万禁军,此刻归娘娘调配,明帝令威胁有,但有转圜余地。
更何况这诗仙,身上全无半点官职,父子二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故意为难。
苏云的汗血宝马打了个响鼻。
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面色冷峻,此刻不是与杨澜父子争斗时机。
南蛮巫蛊狗急跳墙,暗谍总部定在平民窟,但此刻有多少暗谍遍布城中。
甚至京都。
尚且不得而知。
巫蛊之毒当真可怕,耽误片刻,不知又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更遑论,唐家的安危,他时刻牵挂于心。
心念急转之间,苏云高举明帝令。
“杨天浩,你可知私藏南蛮巫毒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他指腹划过令牌暗纹。
“昨夜你在城南云来阁与南蛮暗谍饮酒时,可曾想过这令牌的滋味?”
杨澜的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车辕上的鎏金貔貅轰然坠地。
杨天浩也面色难看。
本来是冤枉,但是见此一幕,苏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若问心无愧,这父子二人不该是这种反应。
难道……
他心头凛然,细细查看。
却见。
车帘后闪过一道明黄衣角,正是宫里的制式。
而且,从唐村所在疾行于此,他沉静下来之后,五感也恢复如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曼陀花粉!
这杨澜父子二人,真就有可能与南蛮暗谍有联系!
想到这里,苏云发现,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最大的疑点。
南蛮暗谍,周明帝一直以来都很重视。
但从朱红兆逃出天牢开始,南蛮巫蛊当街行凶,刺杀嫣然公主……
那可是在皇城之中!
禁军都是废物吗?西厂都是摆设吗?
这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南蛮暗谍之事,密谋甚久,牵扯到太多大人物。
当看清此种状况后。
苏云想起两件事。
一是周明帝截获的与南蛮往来的密信,那联络之人的身份,连明帝都要按下不表。
另一个。
则是朱红兆说的话。
他苏云不过是周明帝拿出来的挡箭牌而已。
现在看来,这句话的真实性,不用再质疑。
苏云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南蛮暗谍的一切,周明帝多半早已了如指掌。
但牵扯到的大人物太多,他动不了。
以眼前这父子为例,谁都知道他们隶属右相一系。
抽丝剥茧,真查到右相头上,这可是通敌之罪。
必然株连九族!
但是右相,周明帝能杀吗?
当然不能!
右相一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一旦杀了,朝堂动荡。
整个大周都不得安宁!
恰逢苏云提出斧头帮之事,周明帝不但答应,而且。
西厂、禁军、京都府。
三处势力顶尖高手,任由他调动。
现在看来,这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周明帝的想法再简单不过。
让苏云清除掉南蛮暗谍,一切因苏云而起,他周明帝不过是下达了该下达的命令。
这位陛下的真正目的。
不是将南蛮暗谍的真相公之于众。
而是在所有背后人物的仇恨,锁定在苏云身上时。
清除掉京都所有南蛮暗谍,给那些牵连者,一个大大的震慑。
当然。
想到这里,苏云嘴角微掀。
周明帝并不是没给他留活路。
此间事了,文斗之后,便是陛下寿宴。
到时候,种种功绩加身,陛下不管给他一个多大的官。
给他多大的权力,都不会有人有异议。
那样的话……他也算是在朝堂站稳跟脚。
省去很多繁琐步骤。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苏云再无任何顾忌。
他抬眼一看。
在他思索的时候,马车早已消失不见。
禁军甲胄映日,将南门封锁得水泄不通。
苏云望着城头飘扬的禁军旗帜,骤然攥紧明帝令。
那抹明黄缎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城墙上的投石机铁索摩擦出刺耳声响。
“苏公子请回吧。”
杨澜的声音从箭楼传来,宽袖拂过女墙时,露出腕间明黄丝绦。
他怕面对面,再暴露更多细节,所以隐藏起来。
一切公事公办。
“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城。”
这位户部尚书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腰间金鱼袋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苏云策马向前,明帝令在鞍鞯上撞出脆响。
“杨大人难道不知道这令牌的作用吗?”
“你口中的娘娘,难道权力比圣上还大?”
令牌上九条蟠龙纹路折射着阳光,映得周围禁军瞳孔微缩。
婉儿悄然将玄铁剑退出半寸,剑鞘与马鞍摩擦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