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兆被苏云踩住右手,腕骨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唐虎的横刀正割开他左臂蛇形刺青.
黑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说!谁帮你逃出天牢的?”
王庄的绣春刀抵住他后颈,刀背反复碾压巫毒图腾。
“你以为喝了血蛊就能扛住西厂的拷问?”
朱红兆突然仰头大笑,血水顺着下巴滴在苏云绣春刀的鱼形吞口上。
“赵无极的走狗也配问我?”
他猛地咬住自己舌尖,黑血混着白沫喷出。
“去问你们厂公,他当年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苏云皱起眉头。
这话瞬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之前收到过线索,斧头帮高层,七人是西厂旧部。
包括眼前这朱红兆。
西厂为周明帝做事,赵无极不问对错,只听陛下命令。
既然西厂可能有南蛮奸细。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人。
在那种情况下,这七人中,定有无辜之辈,被剔出西厂。
以西厂的手段,不可能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这样的话。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怕是也会倒戈。
王庄握刀的手突然抖得厉害,刀锋在朱红兆后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要做无用功!”
他的喝声十分吓人。
“你以为东扯西扯就能活命?”
他突然扯出腰间青铜药囊,将粉末撒在朱红兆伤口上。
滋滋声中,朱红兆的惨叫声响彻贫民窟。
苏云注意到他后颈的巫毒图腾,竟像活物般扭曲,黑色纹路顺着脊椎爬向心口。
唐虎突然一脚踹在朱红兆肋骨上。
“老子不管你什么西厂南蛮,敢动我家公子就该死!”
他的横刀突然剁下,将朱红兆左手小指齐根斩断。
“下一刀剁的是舌头!”
朱红兆痛得痉挛,却仍用染血的牙齿挤出狞笑。
“苏云,这京都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太多!”
“以为周明帝是器重你?”
“他不过是利用你,当挡箭牌而已!”
话说到这。
他突然对着巷子深处大喊。
“巫主大人,您的下属在这儿!”
话音落下。
巷口的油灯突然全部熄灭。
苏云只觉一阵刺骨寒意从背后袭来,月光都暗淡几分。
婉儿的玉手搂住他后腰,带着他旋身避开。
三枚淬毒的骨钉擦着他耳际钉入墙面!
骨钉尾部缠着猩红布条,在夜风里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戒严!”
王庄的绣春刀舞出残影,将袭来的骨钉尽数击飞。
唐虎拽着朱红兆退到墙角,横刀护在苏云身前。
苏云终于看清巷口的景象。
十丈外的阴影中,站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
他的脸被青铜面具遮盖,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黑衣劲装的汉子。
这些人一言不发,与苏云等人对峙,也并没有什么动作。
朱红兆激动起来。
“巫主大人!”
朱红兆突然用南蛮语高呼。
“杀了他们!”
苏云眼中满是忌惮。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步法,竟与西厂缇骑的雁行阵如出一辙。
青铜面具人抬起右手,苏云心中一凛。
“退!”
苏云暴喝。
他拽住唐虎衣领,将朱红兆扛在肩头,转身就跑。
婉儿和王庄护在两侧,绣春刀与长剑将袭来的骨钉尽数斩断。
灰白色的雾气忽然飘来。
苏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贫民窟的破房子变成了森然白骨堆砌的祭坛,月光变成了诡异的青焰。
他怀中的朱红兆突然化作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幻觉!”
婉儿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屏住呼吸!”
苏云咬破舌尖,血腥气让他清醒过来。
眼前仍是那个黑暗的巷子,但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
曼陀罗花粉!
“唐虎,撒蜂蜜!”
唐虎手忙脚乱地掏出陶罐,将掺着骨灰的蜂蜜泼向追兵。
粘稠的蜂蜜沾到黑衣人身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面跳动的黑色血管。
“快走!”
王庄的声音带着痛苦。
苏云回头。
王庄中了巫蛊之毒,此刻面色发青,但仍在断后。
苏云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背着朱红兆在贫民窟的迷宫中狂奔,婉儿和王庄的惨叫声在身后此起彼伏。
当他们终于冲出贫民窟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
苏云气喘吁吁,婉儿俏脸上也带着少有的疲惫。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歇息。
“回唐村。”
“婉儿注意警戒,我们不能被人跟踪!”
“好!”
朱红兆的存在,对南蛮暗谍乃至平民窟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