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负荆请罪

    沈棠宁抬脚进了院,瞥见什么脚步顿了顿。

    只见池宴正大马金刀坐在廊下,好整以暇望过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在她身后转了一圈,挑着唇语气意味深长:“回来了?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沈棠宁缓步上前,打量他几眼故作疑惑:“不然呢,你想几个人?”

    “我可不知道。”他面容微哂,拖长了语调,“那不得看你的意思,你想我多几个竞争对手?”

    她皱着眉,竟真的思索起来,池宴磨了磨后槽牙,险些气个倒仰,不是她还真敢想?

    “十个八个不嫌多,你觉得呢?”她眉梢微扬,明亮的眼眸略显无辜。

    池宴深吸口气:“沈、棠、宁!”

    他冷不丁从身后摸出一把鸡毛掸子,朝她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下意识后退,眼神古怪:“你要打我?”

    雪青蓦地瞪大眼,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岂有此理!”

    八两将她拽回来:“放心,我们公子不是那种人,小两口的事咱就别操那个心。”

    “你别拦着我……”

    只见池宴站起身来,朝她逼近几步,将鸡毛掸子捧在手里,怏怏地道:

    “负荆请罪。”

    沈棠宁:“……”

    围观的下人:“……”

    沈棠宁哑然半晌,神色复杂地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她头一次见拿鸡毛掸子负荆请罪的。

    而且刚刚不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么?

    池宴唇角向下撇,不怎么乐意:“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你吃醋闹脾气的人吗?”

    虽然元昭语焉不详,但他猜到她肯定是有正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

    于是他凑近了些,状若不经意清清嗓子:“下次要去带我一起。”

    沈棠宁眼底有笑意漾开,语气平静:“不是说不吃醋?”

    “没吃醋啊!”他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鱼龙混杂,带上我这不是多一份安全保障?”

    沈棠宁沉思须臾:“行啊,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池宴心里舒坦了,笑眯眯凑近,语气商讨:“那我今晚还要睡书房吗?”

    她不着痕迹翘了翘唇,没答话,撇开他往里走。

    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试图打动她,“书房的床可硬了,睡着一点也不舒服。”

    “再说你又怕冷,晚上没我暖被窝可怎么睡得着?”

    八两托着下巴沉思:“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都入夏了,还需要暖被窝?”

    雪青神色麻木:“呵,姑爷别是以为这种鬼话小姐会信吧?”

    “……”

    事实证明,这种鬼话她家小姐还真信了。

    ——

    羽书再次见到元昭是在三日后。

    这次那位夫人没有来,他料想对方出身不俗,要让他们做的事恐怕也不简单。

    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他觉得可以放手一搏。

    鸣玉是有些犹豫的,他并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更不觉得这样的好事会落在他身上。

    羽书神情不耐:“难道你想一直待在这鬼地方任人作践?那位夫人至少看起来不是贪图美色的,这点可比云安公主强!”

    云安喜好养伶人,在他们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指望着攀上公主这根高枝,他原本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但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他们这种人的命在贵人眼里如同草芥,要是一旦被她厌弃,下场恐怕只会生不如死。

    眼下有了更好的选择,羽书怎能不动心?

    鸣玉也被说动了,权衡再三选择妥协。

    对于这二人的态度,元昭没什么意外,言简意赅交代了几句:

    “之后会有人替你们赎身,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我家主子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他别有意味看了眼二人,羽书笑容一滞。

    这是在点他呢?

    *

    “你要动云安?”燕明仪有些意外地瞧着眼前的人。

    “殿下不同意?”事实上,沈棠宁也没说什么,只是想请求她动用一下宫里的关系,谁知对方就猜出了她的意图。

    “我和她并没什么情分,你想动她我也懒得拦你,她既选择招惹了你,那么最后即便是输了,也是技不如人。不过丑话可要说在前头……”

    燕明仪懒懒瞥她,红唇微微一翘,“本宫那位皇兄冷清冷心,待这个女儿却是有几分不同的,你最好是做到别留下把柄,否则即便是我也难保你。”

    沈棠宁眉眼弯了弯:“这个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听她这么一说,燕明仪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她有什么把握能扳倒一个受宠的公主?

    “行,人我可以借给你。”

    沈棠宁眼帘微垂:“多谢殿下。”

    ——

    冷宫。

    “这些人惯会捧高踩低,想当初娘娘受宠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巴结还来不及!也没从咱们这儿少捞油水,如今眼瞧着娘娘失势,竟翻脸不认人,连吃食都克扣……”

    一个年长的嬷嬷走过来,皱着眉低声呵斥:“活不干,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小宫女瘪了瘪嘴:“嬷嬷,您瞧瞧御膳房送来的这些东西能吃么?”

    龚嬷嬷瞥了眼食盒,清汤寡水,放在往日她们宫里养的那条狗都不会瞧上一眼!

    “这群狗奴才,愈发没规矩了!”龚嬷嬷咬紧了牙,“伺候好娘娘,我亲自去一趟御膳房!”

    ……

    龚嬷嬷低头走在宫道上,远远瞧见前方仪仗顿时惊了惊,心里暗道不妙,生怕又是哪个宫里的娘娘。

    从前她家娘娘得势的时候没少树敌,如今娘娘落魄了,自然是有仇的报仇,任何人都来踩一脚。

    她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不欲惹事。

    步辇上,燕明仪抬了抬手,抬轿的人顿时停下:“前方何人?”

    龚嬷嬷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奴婢乃丽嫔宫中的人,见过长公主。”

    燕明仪支着下巴:“难怪瞧着有些眼熟,你不在宫里好好伺候着,这是去哪儿?”

    没想到长公主会纡尊降贵和她搭话,龚嬷嬷一时受宠若惊,如实交代。

    “那便去吧。”燕明仪挥了挥手,步辇继续向前,等龚嬷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垂眸瞥了眼身侧容貌清秀的内侍,“可听清了?”

    鸣玉掌心起了汗,恭敬垂头:“回殿下,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