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不信。
她只知道这匹白马生病了,涨肚拉稀,瘦得连车都拉不动。
买回来就得砸在手里头。
“小姑娘,你没听说獨马吗?”
白马急得不行,“我们可是草原上纯血统的野马,比那些蒙古马、汗血宝马值钱多了。”
“正因为太珍贵,所以被人类捕捉殆尽,早在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种族就灭绝了!~”
说到这里,白马不仅有些伤感。
姜甜甜纳闷,“既然灭绝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是草原上最后一脉獨马了,即便四处躲藏,也没逃过人类的追捕。我尚且还没成年,就被人卖来卖去,吃糠咽菜,慢慢就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生怕小丫头不买它,白马忙说,“你别看我现在瘦瘦小小的,只要买回去养上一段时间,我肯定会脱胎换骨的,真的!”
姜甜甜闻言,不免有些心动。
这么瘦的马,即便杀了,也出不了多少肉。
可一见它哀切的眼神,姜甜甜又不忍心拒绝。
小贩子见白马一个劲的挣扎,登时怒上心头,扬起鞭子就抽了它两下。
“啪啪!”
“畜生东西,你给我老实点,老子听信别人的鬼话,说你是价值连城的好马,谁知道买回来就拉稀,天天病恹恹的,赔得老子倾家荡产!~”
马贩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早知道你是个瘟神,老子何苦买你?”
话落,贩子气得失去理智,攥着鞭子用力抽打起来。
每一鞭子落下去,都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疼得白马‘呜嗷呜嗷’直叫唤。
姜万田见状,唏嘘道:“这人,谁又没逼着他买马,如今赔钱了,还把气都撒在马身上,真不讲理!”
要不是囊中羞涩,他就把这匹马买回来了。
好好喂养一番,还能帮他拉车。
就算到了桃花村,也得开荒种地,总少不了这种大牲畜。
“老头子,咱还是少管闲事吧!”
苗香莲最看不得这种虐待牲口的场面,忙把闺女的眼睛捂上。
姜万田‘嗯’了一声,正打算转身离去,姜甜甜忽然叫住他。
“爹爹,咱们把这匹马买了吧!~”
“啊?”姜万田脚步一顿,“闺女,这马买回来也杀不了几斤肉,而且快病死了,真犯不上!”
有那钱,还不如买点粮食回来,让家里人饱饱的吃上一顿呢。
苗香莲也不太理解,“闺女,你为啥要买这匹马?”
她以为闺女心软,不忍心白马受苦。
然而,奶团子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让爹娘凑近一些,小声说道:“我可以治好它的病,只要不拉稀,再喂一些草料,白马很快就能胖起来的!~”
而且瞧马贩子气急败坏的样子,肯定巴不得早点出手。
所以价钱方面,也贵不到哪去。
姜万田听后,跟老婆子对视一眼,一脸为难,“闺女,即便治好它的病,咱们也没草料喂它啊!”
况且他兜里满打满算也才二两七钱银子。
之前买包子就花了三百钱。
这二两多银子能买来一匹马吗?
以前在家乡的马市中,一批健康的骏马,起码得卖六十两到一百五十两银子。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沉吟稍许,“或许可以,爹爹去问一下价格吧!~”
再磨蹭一会儿,白马就被活活抽死了。
“可是、可是......”姜万田还是有些为难。
“老头子!”苗香莲推了他一下,“我看那白马也不像是普通的马,听闺女的,你去打听打听价格,没准儿很便宜呢!”
姜万田‘哦’了一声,没再犹豫,而是拨开人群,走到马贩子前。
“诶诶诶,你先别打了!”
马贩子累得气喘吁吁,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气哼哼地问,“咋的,你这穷酸样,也能买得起马肉?”
“老子穷,也没吃你家饭,喝你家水!”姜万田怼了他一句,指着白马,“这匹马咋卖?”
马贩子怔了一瞬,皱紧眉头,“你想把整匹马都买走?”
“不行啊?”姜万田抱着胳膊,“我要都买走,还剩得你杀马扒皮了。说说吧,到底卖不卖?”
“卖,当然卖!”
马贩子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忙扔了鞭子,解开自己的烟口袋,“来来来,抽袋烟,咱慢慢聊!”
姜万田把烟袋锅续上烟丝,点燃后吧嗒两口。
马贩子乐得合不拢嘴,“这位大哥,我不跟你要谎,这匹马买来时,足足花了我二十两银子啊。你别看它骨瘦嶙峋的,其实是名马呢,听说已经绝种了。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有钱都买不到!~”
“你快别忽悠我了!”姜万田横了他一眼,“你刚才自己还说买了个瘟神回来呢,而且这马涨肚拉稀,全身上下连块肥肉都没有,杀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那、那你想出多少?”马贩子搓搓手,“价格合适,我就卖给你了,我这人最不爱讨价还价!”
姜万田吐了个眼圈,眯起眸子,“你是卖马的,却让我出价,这不合适吧?”
“那就、那就十两银子,不讲价!”马贩子开口道。
“啥玩意?”姜万田抽了抽嘴角,直接摁灭烟袋锅,“十两银子让我买一匹瘟马回去?”
“哎呀,它没得瘟病,我就是气急了,随口那么一说罢了!~”马贩子跺跺脚。
姜万田把烟袋锅掖在腰带上,没有说话。
姜甜甜却没闲着,她从老娘怀中滑下来,走到白马前。
“你如果想跟我们走,就得演场戏!”
“演什么戏?”白马不解。
姜甜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简单交代它几句。
就在马贩子吹嘘他的马有多名贵、有多值钱时,身后的白马却‘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行人见状,一阵哗然。
“大伙儿快看,那白马吐沫子了,看来是真得了瘟病了!”
“哎哟,这四条腿咋还抽抽起来了,我跟你讲,这遭瘟的东西千万不能吃,会把人毒死的!”
“大伙儿快别从这聚着了,我听说马瘟会传染,如今天气有这么热,说死人就死人的!”
“走了走了,我宁愿饿死,也不买瘟肉吃!”
“......”
方才还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眨眼间就跑了个精光。
只剩姜万田一家没走。
马贩子面色一慌,看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的白马,急得直接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