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相决绝

第二百三十七章 相决绝

玄翼循声望去,浑身血液凝固。搜索: 玩家书域 本文免费阅读

他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停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蜷缩在云清川怀中的云清絮,看着她身上散落的花枝和树叶,看着那被血迹染的斑驳的衣衫,先是觉得荒唐,然后又觉得滑稽,最后锒铛的恨怒。

他恨老天为何对他这么残忍。

他已经倾尽一切去护着她、去守着她、他恨不得自己的血都流干了,也不愿让她受一点委屈和磨难。

可她总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他的人、被他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世上最让人绝望的事,不是爱的人如高山远止,不可望,不可求,不可得。

而是明明那么近,明明差一点就能护着她了,就能得到她了,却总是功亏一篑,反而给她带来那么多的伤痛。

云清川抱着云清絮便要走。

今日就是摄政王府里头的奴才,将他的腿给他打断,他也要带着他的妹妹离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怀里的云清絮会抓着他的袖子,轻声道。

“兄长,我不想走。”

云清川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清絮,“你疯了吗?他迟早要害死你的啊!”

“爹娘把你生下来,便是这样作践你的吗?!”

想到爹娘,云清絮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擦了擦面上被刺破的血痕,露出一个笑来。

“兄长,放我下来吧。”

她很快就能离开了,只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摄政王府,离开京城,离开这权力与欲 望的中心,她就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了。

都已经和窦大夫、窦侧妃商量好了。

那枚让人身体腐烂的药物,她也随身带着。

她不愿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

但云清川却不懂,云清川只觉得她是在作践自己,嗓音嘶哑到极致,那双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那双远山目,从前清淡至极,此刻却装满了无尽的恨怒与哀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非要死在这里才甘心吗?”

“你非要气死我吗?”

“这王府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里埋葬了你两世……你还要死死守着这里吗?”

云清絮心下微惊。

兄长怎么知道……

哦,对了。

她昏迷的时候确定了,玄翼也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关于前世的秘密,应该是玄翼跟兄长说的。

呵……

玄翼怎么有脸提啊。

云清川见她目露决绝之色,只能加大筹码,劝道,“如今陛下跟摄政王府关系紧张,陛下来一趟摄政王府不容易,你若去了公主府,也能经常见到陛下。”

“絮儿,你忘了你前世拼死护着的……”

“别说了。”

云清絮打断了云清川的话。

她不明白兄长为何要提起当今圣上,更不明白她去公主府方便见皇帝是什么意思。

昏迷数月刚醒来那日,确实听到了少年皇帝的声音,知道那位圣主对她的感官不错,但她可不会把这份意外当成自己的荣耀。

她,如何能与当今圣上沾亲带故?

她从来,只有她自己。

“我意已决。”

云清絮挣扎着,示意云清川放下自己,“你若再逼我回去,出摄政王府之日,便是我自刎之时。”

此话一出,云清川面色陡然苍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至极、却又让他陌生到颤抖的妹妹,不明白她为何认了死理,要留在这吃人的王府里!

可看到她眉眼之间的决绝之色,云清川明白,他若今日真敢将她带走,他这个一根筋的妹妹就真敢死在他面前!

好好好。

云清川气得浑身发抖,松开了云清絮,指着她的鼻子,想说些狠话来,却又实在不忍心当众责骂她。

最后,怒意变成绝望。

“你若非要留在摄政王府里,那就是要与我断绝兄妹关系!”

“我的大婚你不必去了!”

“这般作践自己,爹娘泉下有知也会觉得耻辱至极!”

“我更是耻不堪提!”

“云清絮,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什么时候你想清楚要走了,什么时候我才允你叫我一声兄长!”

云清川狠下心肠,不愿再看她一眼,唯恐多看一眼,他便心软了,便说不出这些狠话了,便无法逼她离开王府了。

说完这些,云清川甩袖便走。

云清絮不知怎得,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她抬手又攥住了他的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

“兄长……”

不要这样不欢而散好不好。

我们的最后一面,可不可以体面一点。

今日是四月初一了。

我初三便要走了。

也许今生今世,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云清川看着那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看着那手指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心痛至极,却又恨怒至极。

他一点点掰掉那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像掰断两人十多年来,相依为命的羁绊一样。

“你,不配做我妹妹。”

“我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语罢,决然离开。

只留空气中一味淡淡的檀木香,跟血腥气与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云清絮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手上的伤口。

是檀木香啊。

她记得这个味道。

这是蕈月姐姐最喜欢调配的香料。

当初蕈月姐姐还在云府时,她常常会与蕈月姐姐一起做香。

她喜欢松竹的味道,喜欢书墨的味道,也喜欢皂角的味道。

这些年来,兄长用的都是她调的香。

清新、淡涩,让人精神振奋,好在夜里多温习几样书本。

蕈月姐姐喜欢檀香、蜜香、梨香这些淡雅清甜的香味。

做出来的香丸挂在衣笼里,将衣服熏染一夜,衣服上的香味,很久都不会消散。

所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兄长的衣服,都是蕈月姐姐帮他整理的。

他的衣衫上,尽是她的味道。

那她就放心了。

云清絮露出一点凄惨的笑来,很快笑容散去,又变成无喜无悲的样子。

恨她吧,讨厌她吧,对她失望至极吧。

这样,想来想起她的时候,就不会痛了。

至于自己痛不痛,那都不重要了。

手指捏在伤口上的疼意,麻痹了心里的落寞与绝望。

云清絮轻轻叹了一声,松开手指。

转过身来,用脚尖试探着脚下的青石板,准备回到房间里收拾狼狈的自己。

这院子,她已熟悉至极,不用如意扶着,便可以自由行动了。

不曾想,脚刚迈到廊下,就被那琳琅院里来的婢女,抱住了脚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