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川看着唐雪裕那明晃晃的威胁动作,明知她不一定做得出来,但还是甘拜下风。
他无奈道:“誉王也算是人中龙凤,无论是志向还是品格,亦都不输于我,甚至于远在我之上。
阿雪,我不过一寻常之人,乡野之辈,我未尝有经世之学,亦不曾有官身显名,禄禄至今,连秀才都算不上。
我只是常人,而誉王是王爷,身份显贵,远超于我,阿雪,我是担忧,亦是害怕。”
他语气异常平淡,目光也只虚虚望着一处,像是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但唐雪裕听着却不由自主地怔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原来他也思考过那么多,畏惧过那么多。
他如同一个寻常人一般,也会斟酌不前,也会自卑怯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悦她。
叶淮川望向她,故意轻松地说:“不过如今已经不一样了,对不对?”
她不由得牵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
他像是笑了下,转而又严肃了起来,认真道:“不过我还是不想阿雪参与进来,尤其是誉王一事。”
唐雪裕顿了片刻,将萧策那些话说了出来:“按照萧策来说,誉王摆明了是需要我入局才肯放心的。
这次是让你买下隐秘之处,那下次呢?下次谁知道会不会提出你答应不了的事呢?”
叶淮川眉眼带笑,安抚道:“无碍,本来此事我做也最合适。”
她摇了摇头:“誉王作为上位者,肯定只有将你的把柄拿在手上,才是最为放心的。而且……”
她看向他,眉目认真:“萧策说,我是你的弱点。”
叶淮川看着她这般眼中只盛着他的模样,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摩挲了下手中的被褥道:“阿雪莫要多想。”
唐雪裕挑了挑眉,语带逼迫:“难道我不是你的弱点吗?”
她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然而他却只那样看着她,没有开口。
两人间距离隔得不算近,但她就是觉得他的视线,似乎比以往都还要灼热。
过了也不知多久,她才看到他嘴唇翕动,声音也如那陈酿的酒,
“是,是我的弱点。”
那声音带着一些哑,却温柔地淌进她的心里。
唐雪裕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道:“我并不介意,而且我也确实有些东西想要亲手交给誉王。”
她话音刚落,毫无意外地就看到他怔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种没有说话,和先前不一样,她知道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也知道他肯定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确,但她相信他听得出她有想要插手的想法,而且这想法不是因为他。
本来那些图纸让叶淮川拿给誉王也是一样的,但经过这次的事,她觉得既然反正要入局,那么还不如拿出筹码来,避免被动。
许久叶淮川才在她那果决的目光中,微蹙着眉,但点头应了下来。
她忍不住笑道:“如今你就不担心誉王了?”
叶淮川摇了摇头:“若还是以前,我会担心,但如今不会了。”
“为何?”她不解道。
他看着她,唇角微勾:“誉王对阿雪的情感中掺杂了算计和心计,我料想阿雪是不会喜欢的。”
唐雪裕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他摸得一清二楚,但还是‘哼’了一声,不肯承认:“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淮川连忙讨饶,转了话题问:“那阿雪是要拿什么来入这一局?”
唐雪裕也没有纠结之前之事,而是努了努嘴,示意那些图纸。
叶淮川拿过翻看了下,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这些……”
她打断他的话:“这些刚好有用,也算是有诚意,左右我留着也无用。”
叶淮川哪里不清楚她的意思,担忧道:“怕就怕这些太过有用。”
“那不正好?”她挑眉看他。
她看着他蹙着眉,转而又舒展了开来,便知道他定然是理解了她的目的。
她解释道:“我在知道誉王对我的意思后,将之前的事情又细细想了一遍,誉王之前的很多行为也就找到了解释。
比如当初九公主为何会去江远县,以及誉王刻意提醒我们别去六水县一事。”
她说着说着,就发现叶淮川眉头又蹙了起来,不由停下来问:“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叶淮川摇了摇头,轻叹口气:“我知道阿雪向来不喜欢这些,所以一直也并不希望阿雪卷入这些之中,但如今……”
唐雪裕没想到他想的是这些:“你既然已经入局,我们两个又是同一条船上的,我又如何能撇下呢?”
叶淮川抿着唇,带着歉意道:“是我拖累了阿雪。”
唐雪裕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其实这种事情如何算得上是拖累?尤其她还知道结局。
其实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在书里誉王应该是很相信叶淮川的,但如今因为她,却多生了这么多事端,她担心会对将来有影响,所以才想要做点什么,将影响减到最小。
叶淮川也没有多说,垂首看向那些图纸,一张一张仔细地翻看着。
唐雪裕担心他看出破绽,解释说:“这些都是我以前在村子旁山上的山洞里无意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或许是哪个隐世高人吧。”
叶淮川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只点了点头:“若是阿雪要去的话,倘若放心,便叫上我一同吧。”
唐雪裕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本来我就是要叫上你一起的。’
叶淮川点了点头:“那阿雪便将这些收好,夜也深了,快些歇息吧。”
……
第二日收拾好后,在叶淮川的坚持下,两人还是一同先去了萧家别院,让萧策演示一番。
“当时就是这样,唐娘子你到这边来看,便能发现端倪了。”萧策解释道。
唐雪裕走过去一看,发现确实如此,从不同的角度看,距离明显不一样。
她打量着萧策:“那这是谁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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