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重要,你吵架的对手是我
乔为初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哦——哪个该死的?”
宋安越:“就陈启瑞啊!他自己找到我,说要卖我的灯笼。
结果每次都是怎么拉出去,就怎么拉回来!还没有鲁妙那女人的灯笼卖的好!”
乔为初眉心跳了跳。
陈启瑞吗?
她偏头看黄老。
黄老会意,压下面上的不耐,对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宋安越见他突然走了,不禁奇怪。
“他干嘛走了?刚不是还要和我吵架吗?”
乔为初:……
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她摆摆手。
“不重要,你吵架的对手是我。”
宋安越回过眼来看她,目光渐渐变得令人不适,抬手摩挲了几下下巴。
“你不太行,你的皮肉太粗糙了,不适合。”
乔为初:……
哦——
刚刚还我的皮紧致些,现在就变成太糙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她眸光一凛。
“我没想做你的灯笼皮,好好说话!”
凛然的眸光,犹如利剑般直直刺向宋安越。
他后颈忽的感觉一股寒意,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竟生出了几分逃意。
“你……”
他喉头发紧,再看眼前人的眼色,多了几分戒备。
乔为初:“别你了,好好想想你自己吧。说说吧,为什么想着用人来做灯笼,原材料又是谁提供给你的。”
宋安越摇摇手,疑惑的看着他。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吗?”
乔为初目带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倒也不是看不起你,就你这样,不像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来。别说,你上面还有人压着。”
说着,她侧眸乜了在侧的宋青云。
四目相对。
宋青云怔了一刹,苦笑。
“姑娘高看老朽了。”
乔为初淡漠的勾勾唇。
“不算高看,一个家里,总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的。”
宋青云嘴角苦意更甚,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安越被她轻视了彻底,刚压下的不忿又翻着冒出了头,略显急切的冲她嚷嚷。
“谁说我不行了?要不是我爷爷一直压着,我早就是都城最厉害的灯笼师了。”
乔为初貌若无意般瞥他一眼。
“不是说你的灯笼卖不过鲁妙吗?”
宋安越心口一哽。
好好好,你是会说话的。
他抿抿发干的唇瓣。
“那是以前,我现在有世间最顶级的材料,自然就能制出最高级、最精致的灯笼!”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高,面上渐显癫狂,红了眼眶,好似下一秒就要吃人般。
乔为初呼吸凝了凝,又默默的朝后退了半步。
“不从手艺入手,就想着搞这些歪门邪道,就你这样的,永远成不了大家。”
宋安越表情一僵,忽的转头,满目狰狞的瞪她。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就不懂我的艺术。”
乔为初心累。
怎么转来转去都是这些车轱辘话?
她是真的不擅长审讯。
“姑娘,不如让老朽来问?”
宋青云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还是小小惊到了乔为初一下。
她疑惑的眨眨眼。
“您……”
宋青云略显囧然的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
乔为初摆手。
“那倒没有,就是你想好了,要亲自问了?”
宋青云微微颔首。
“你不问不出什么来吗?”
乔为初:……
谢谢,虽然我知道我问不出啥,但你这么突然点出来,我也挺尴尬的。
她烦躁的抓抓脑袋,点头。
“行,你问,我听着。”
宋青云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不由愣了会,轻笑的摇摇头,对她点点头,转身走
到宋安越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惊的乔为初本能的抽了一下。
她愕然瞪大眼看向眼前二人。
宋安越的惊愕不比她小。
他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的瞪眼看着眼前人。
“祖……祖父……”
宋青云面色怒然。
“你不要叫我祖父,你才是我祖父。”
宋安越身子抖了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低头。
“祖父,我不想的,我根本忍不住,我每次一摸到那些皮质,我就像摸到了世间最心爱的东西般,我根本放下不手。”
乔为初挑眉。
咦惹——
这就说了?
那她前面做的算什么?
宋青云面上难过拂过。
眼前这是家族第三代最出色的孩子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喉头滑动,掩下哽咽,伸手轻柔摸摸宋青云的头顶。
“说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东西又是谁送给你的?”
宋安越低着头,声音发虚的说:“从孙儿辞官那年。”
他是在工部认识的那人。
那人名古邵,是带他的工部侍郎。
宋安越自小就爱制一些小玩意。
古邵发现他的爱好后,就教他做灯笼,还教了他一些奇巧的技艺,渐渐地,他就上了头。
可不知是不是他在这事上没有天赋,不论他怎么努力,制出的灯笼,都没有古邵的精妙。
后来,古邵见他苦恼,就主动说,他所制灯笼的材料与一般人的不同。
他那会正上头,就追着古邵要灯笼材料。
古邵分了他一点。
他用那些材料做出的灯笼,莫名的就觉得比之前的要好。
那会他就固执的觉得,不是自己的手艺不行,是材料的差距。
之后,他就更加沉迷。
只是,没有古邵所给的材料,他就总觉得自己的灯笼差一口气。
为此,他求到古邵处。
古邵表示他的材料也是高价购买的,并不多。
为了灯笼,他咬牙也付了高级。
只是,因家风问题,他手中银钱并不多,全身的积蓄,甚至买不到一副灯笼材料。
他买不到材料,就做不了灯笼,心头的瘾就愈发重了。
渐渐地,他就好似中毒般,到处凑钱。
后来,古邵见他实在想要,就引他去赌钱。
赌这一事,一旦沾上,就没得个好。
起初,他是赢到了一套灯笼材料的钱,可等他再去想要搏第二次的时候,他就没机会,再做个人从里面走出了。
他后来也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套了。
但已经被套入局中,他走不出了。
只能听话的任他们摆布了。
开始,他还怕过,但那些人让他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渐渐地,他的底线越来越往后退,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