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老太婆,真是没用啊!
她日日待在这府里,怎么就连一点儿消息都收不到呢?
倘若她能早些知道那明王是个什么东西,她就不会让念念进宫。
倘若她能知道林烨那个混账竟然做出了那么多坏事来,必定是要将他往死里打才行!
倘若......
倘若她能早早去了,她的念念就不会一直留在侯府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她没用啊!
是她老了,顶不住事了,非但护不住她的念念,竟还成了她的拖累!
他们竟然还给她吃泔水!
她自幼宠着护着的亲孙女啊!
他们怎么敢给她吃泔水啊!
老夫人越是想着,心口的痛便越发强烈,到最后,竟是哭出了声来。
那一声一声,苍老而凄凉的声音,透着那么多的悲怆,那么多的无助。
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让乔念离开浣衣局到底是对是错了。
她不知道她是救念念离开了狼窝,还是将她送入了虎口......
她的念念,怎么那么命苦啊!
乔念亦是哭得凶,眼见着祖母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便只能一声声地劝慰着,“祖母,过去了,都过去了!”
“念念如今找到了心仪之人,念念过得很好!”
“祖母不要哭了,祖母还要等着看念念穿嫁衣呢!”
听着这话,祖母的哭声方才渐渐止住,那悲凉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的念念穿上嫁衣,肯定很漂亮。”
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乔念不知祖母心中所想,只连连点头,“是啊,祖母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念念就穿嫁衣给祖母看!”
祖母如何不知道乔念是在哄她?
当下,笑意渐浓,可笑到最后,还是化成了泪。
“念念,走吧!跟你中意的人走吧!祖母也要走了,这侯府,我们都不待了,走吧......”
乔念忙是摇头,“祖母不许乱说,咱们说好了,要一直陪着祖母的!”
祖母亦是摇头,“是祖母不好,祖母食言了,你走吧,就当是为了祖母,走吧......”
乔念眼泪汹涌,泣不成声。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就只能连连摇头。
她不要走,她要陪着祖母。
可,祖母却是缓缓抬手,朝着不远处的柜子指去,“祖母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那柜子里,你拿着,跟你的心上人远走高飞。走吧,这个吃人的侯府,咱们不待了......”
祖母说着,便是缓缓闭上了眼。
乔念被吓坏了,连声惊呼着,“不要,不要!祖母醒醒,祖母再陪陪念念!”
惊呼声吸引了外头的注意。
府医连忙推门而入,上前搭了老夫人的脉搏,方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乔念,沉声道,“大小姐莫慌,老夫人只是昏睡了过去。”
闻言,乔念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双手死死握住老夫人的手,紧紧的,半点儿也不松开。
她打定了主意,祖母最后的这段时日里,她定是要一直守着祖母,一步都不离开!
第289章
另一边,荆岩去了萧府。
他来时,萧衡正在书房内看着兵书。
眼见着荆岩手中提着两坛子酒,萧衡手中的兵书便也跟着放了下来,一双幽深的眸子望过去,便见荆岩扬了笑,“属下来找将军饮酒。”
话音落下,那一坛子酒便朝着萧衡抛了过来。
萧衡抬手接过,便是饮下一口。
辛辣入口,一线入喉。
萧衡不禁挑眉,“醉香楼的极品九潭春。”说话间,嘴角勾起一抹笑,“荆副将这是发横财了?”
这一坛酒,价格可不菲。
更何况,荆岩拿了两坛。
荆岩上前来搬了椅子,就在萧衡的对面坐下,手中的酒坛扬了扬,“属下这坛可不是。”
他的只是寻常白酒罢了。
萧衡不解地看着荆岩,见荆岩正了神色,道,“今日多谢将军。”
闻言,萧衡却是嗤笑了一声,“解围的是我大哥,你来谢我?”
说着,便是抬头饮下一口酒。
荆岩亦是饮了一口,方才笑道,“萧何将军日日待在屋中,如若不是有人刻意知会,他如何能及时前来解围?”
萧衡没说话,一双眸色依旧深沉。
只听着荆岩接着道,“更何况,属下并无调兵之权,弟兄们肯跟我去围太傅府,必定也是将军您的意思。”
说着,荆岩便是将酒坛往萧衡面前一送,“属下谢过将军!”
萧衡这才抬眸看了荆岩一眼,却不曾拿酒坛与他相碰,只是自顾饮下一口酒之后,方才沉声问道,“往后,你就打算这样护她?”
那样凉薄的语气,在这偌大的书房内荡漾开来,平白叫人心头一颤。
荆岩微愣。
却见萧衡眸色幽深,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满是深意,“今日是用眼睛,明日是什么?等你身上能用的都用完了,你要拿什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