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风听雪 作品

第186章 不可为

梅娘不能在外待的太久,所以在说完自己的担忧与目的后就走了。

她说她不急,也让柳锦棠好生考虑考虑。

柳锦棠看着桌上的房契,半晌都没动。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柳锦棠才伸手把那房契拿起递给春文:“收起来,顺带去鹊华楼给梅娘捎个口信,就说明儿午时,我在铺子跟前等她。”

春文点头:“小姐想应了梅娘?”

柳锦棠轻轻舒出一口浊气来:“这不仅是梅娘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

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的机会。

只是做个什么买卖呢......

美人摇曳生姿的从沈家大门走出,府门口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梅娘由婢女搀扶着上了马车,脸上魅惑笑容在进入马车内的一瞬间便立马变得严肃生冷,不带半点惑人模样。

“属下梅娘见过主子。”

就连声音都裹了肃杀之气,任谁也瞧不出两息前她还是那个以色侍人的风尘女子。

沈淮旭半憩着眸子,腰间剑柄发出幽冷光芒。

“如何?”

“回主子,应当成了。”

梅娘把在沈府之中与柳锦棠交谈一事原封不动说给了沈淮旭听。

沈淮旭冷笑睁眼:“明明是个财迷,偏偏送上门的钱不要。”

梅娘想到自己刚才那般演戏才叫柳锦棠有所松动,也是赞同的点了下头。

她刚才若不哭那一场,说那些煽情的话,她敢肯定柳锦棠定不会动摇。

马车过了两个街口,然后缓缓停在一条胡同口前。

梅娘自马车上走下,然后看着马车离去,消失在闹市之中。

一转身,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

梅娘连个正眼都没给对方,绕过他就要走。

东阳却一把拉住她:“五千两黄金可赎你的身?”

梅娘勾着一双上挑媚眼,笑意轻浮的扭过头来:“怎么?东阳侍卫是准备拿出五千两黄金替我赎身?”

“不行?”东阳看着她:“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假的!”梅娘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我皆是主子的人,说这话前你能不能过过脑子?真把我当那妓子了,有病。”

“你跟北云在一起了?”

梅娘刚走两步就因他这句话顿了步子。

梅娘转过身来,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在质问我?”

东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重了些:“我不是那个.....”

"东阳侍卫。"梅娘笑着伸出手指抵上他的胸膛:“不说我与你不过是同门情谊,就算你我二人共赴过云雨,那又如何?”

梅娘手指使劲,东阳高大身躯竟随她手指动作后退一步。

不是女子手指太过用力,而是东阳乱了心智。

“我与谁好,轮不到你来质问我,主子都不管我,你管我,凭哪一点?凭你比我高?比我年长?还是凭你那两下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

东阳瞬间涨红了脸:“什么三脚猫功夫?”

梅娘瞪他一眼,往胡同深处走去:“你自个心里清楚,没事别来打搅我,一天天的事已经够多了,还不叫人消停。”

“你信不信我去鹊华楼找你麻烦!”东阳怒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女子悠扬的小曲声,似在讥讽他不自量力,他这一声怒吼连半点水花也未激起。

“艹!”东阳一拳打在旁边石墙之上。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东阳低头一看,是颗烂苹果。

一抬头,萧夏不知何时坐在他脑袋上,口叼青草,满目嘲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东阳大侍卫吗,怎么?心情不好啊,咋自个在这生闷气呢,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欲求不满啊?”

“你找死啊!”东阳飞身而起就要去抓墙头少年下来。

萧夏可不傻,哪里能老实坐着让他抓,一个闪身就躲过了东阳抓上来的手。

“哎,我可没有瞎说啊,你任谁看你现在这一副吃了屎的模样都会跟我想的一样啊。”萧夏还在不怕死的补刀。

“何况我刚才确实听见女子的小曲声了,那叫一个悠扬悦耳,好听至极啊,但是总觉耳熟,在哪听过。”

萧夏皱起眉头来,凝思回想,然后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来了!”

他笑看着东阳:“好似是雀花楼的花魁啊,梅娘!”

东阳太阳穴突突直跳,握在剑柄上的手已是开始发抖。

本有些黑的肤色此刻泛起了一层诡异红色,就连眼睛都因充血瞪大了不少。

“你找死!”

东阳怒吼一声宝剑出鞘,直奔萧夏而去。

“哎哟!玩大了!”萧夏鬼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讥讽于他啊,转身就跑。

而在胡同尽头玩蹴鞠的小孩正把蹴鞠踢到了空中。

下一刻寒光掠过,蹴鞠在落下时已然成了两半。

两道劲风从头顶飞过,吓得小孩哇哇大叫着一哄而散。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庄子前。

沈淮旭自内而出,迈步进了院子。

庄子雅致,碧水青瓦,小桥菊花,翠竹重重掩着茅屋,几缕炊烟袅袅映斜晖。

踏过青竹桥,沈淮旭看见了在院中煮茶之人。

院中男子年纪恐在四十岁上下,年纪不大,却是一头白发,面容俊眉,如竹如菊,一身清雅之气与陆星文倒有几分相似,可陆星文与之相比却少了几分儒雅。

对方瞧见了他,朝他招招手:“元祉,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这沉香饮才煮好你就来了,快来尝一碗。”

沈淮旭没有客气,大步走上前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

“如何?可香?”男人笑问。

沈淮旭满意点头:“浓香醇厚,恩师这煮茶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呵呵,我今儿一起来就知你会来,知晓你爱喝,特意给你煮的。”

沈淮旭敛眉:“多谢恩师。”

“来找我是想问什么啊?”男子搅着锅中香茶,眉目祥和。

沈淮旭摸了摸瓷碗,然后幽声开口:“我有一惑,需要恩师指点。”

“你想问我能,还是不能?”

沈淮旭还没说出那一惑,男子却已是道出了他心头所想。

“是。”

锅中香茶沸腾,竹瓢掠过,香茶入碗。

男人抬眼,神色肃穆。

“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