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连钰并不希望是真的,
但是若刚才云亭所说是真,那么一个家庭可能因此失去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苦命的女孩,日后不一定会流落到何处,沦落到什么样可怕的下场。
连钰叫玉昭看好云亭,剩下几人中对于刚刚那三人的衣着有印象的,
全都听令,分头跑到人群中搜寻。
连钰带着林砚跑到人多的一个方向,两人快速的穿过一堆堆的人群,仔细搜寻刚才的那几抹人影,
可是,那几人就如同石沉大海,到处都搜寻不到相似的身影。
“文正,我去上面看看,你先在附近其他地方找一找。”
林砚不会武功,看了看附近的高树,快速的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连钰跳上高树,从上面看向刚刚他们最后看到那几人的地方,他记得刚才那几人应该是往桥的方向走的。
在桥的另一侧,因为蒿草较多,所以去另一侧游玩的人很少,只在河边有一些垂钓的,
为了躲避这边的人群和喧哗,去河对岸寻找一些清静之地。
连钰跳下大树,快速往河边而去,林砚远远看到连钰的身影,也追了过去。
“兄台,请问刚才有看到一家三口从这附近过去吗?”
连钰边回忆边描述着一家三口的衣着和身形,
可那兄台鱼儿刚刚咬了钩,正待收杆之时,被连钰惊了,鱼跑了,杆空了,
钓鱼的兄台是个脾气大的,顿时就生气了,骂骂咧咧的就要上来找连钰算账。
连钰连声致歉,将身上的钱袋子直接奉上,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
“兄台,实在抱歉,我刚刚有些着急。
我们在那边看到过那孩子的家人,怀疑那女孩是被拍花子拐走了,惊了你的鱼实在抱歉,”
“咿呀呀,怀疑拍花子,直接找官府呀,来这里乱喊什么?”
“抱歉抱歉,”
连钰无意惹麻烦,将钱袋子塞进那人身上,那人想也没想就给连钰扔回来,
“看不起谁呢?从河里将鱼钓上来的乐趣,你给我一座银山也弥补不了!”
连钰没想到一下子招惹了这么个脾气大的主,连连道了歉,便赶紧换人询问。
“实在是抱歉,请问,那边的兄台,有看到一家三口过去吗?”
其他的钓鱼人对连钰也是不理不睬,
连钰无法,只能自己到对岸求证,恰在此时,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对岸倒是没有人过去,不过刚才有一家三口坐着小船,往那边去了。”
这位热心的钓鱼人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是指的方向很清晰,
连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长长的河道,前方除了隔一段距离有一座桥之外,看不到半条船只的影子,
那指路的中年人看了看连钰和林砚两个人瘦弱的身板,啧着嘴摇了摇头,
“老刘说的没错,你们还是叫官府派人来快一点儿,就凭你们两个这副样子,就算找到下个月,也不一定找得到。”
连钰礼貌道谢后,到岸边寻找还有没有多余的船,
青风从远处飞奔而来,他在岸边的草堆里,找到一条藏得很隐秘的小蓬船,连钰立刻跟着过去了。
由于连钰不会水,青风已经细心的将船拽到了岸边,连钰走进去自己查看上面的痕迹,
船舷的中间,有一些脚印,像是在挣扎的痕迹,从痕迹的大小和到座位的距离来看,应该是属于孩子的。
连钰无比认真,心中已经相信,云亭确实没有做出错误判断,真的有拍花子!
她再往船舱里面检查,发现里面的底板处,还有一些细小的草叶子的痕迹,其余地方,都很干净。
连钰里里外外搜索了几遍,确认船上再找不到线索,便顺着河岸到船的方向往外走,
刚刚抽芽不久的嫩草,有几处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从痕迹上看,还很新鲜,
“属下已经跟着这些脚印走过,到了半路上,那些脚印就混入人群,辨不出来了,
属下已经叫人沿着这个方向往前继续去寻了。”
连钰点点头,随着脚印的方向也往前慢慢的走,确实到了浅草的地方几步之后,各种痕迹就杂了起来,
“瑞山哥哥,找到了吗?”
云亭急切的跑过来,连钰只能如实的摇了摇头,云亭脸上的担忧更甚,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
“怎么办呀,那小姑娘如果失踪了,该多可怜啊!”
连钰蹲下身子,平视云亭,
“亭儿,不用着急,你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说说,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够找出来。”
云亭立刻点点头,将自己看到那一家四口幸福的场景跟连钰说了,
后来自己跑到远处放纸鸢的时候,远远的又看到那个女孩一个人跟着她的父母往前走,
不过他很快发现那个孩子并不是自愿的,而那对父母身上的衣服颜色,与自己之前看到的也不一样。
当时距离有点远,玉昭也没跟在身边,他就快步往回跑去,找连钰了。
连钰叫他先给自己指指看他本来的父母在哪里。
云亭毫不犹豫的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几个焦急的来回跑的百姓,肯定极了。
那几人确实是丢了女儿,连钰安抚了他们几句,青月就已经带着刑部的官差赶到了。
连钰眯着眼看着远处某一个方向,抬手叫青月先带人藏到河边蒿草丛中,耐心等候,
“瑞山,不大肆搜索吗?”
林砚对连钰的安排并不理解,连钰十分自信的摇摇头,
“刚才亭儿找那丢孩子的人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心中对小女孩的去向,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她又看向刚才看过的方向,带着林砚,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咱们也先找个地方等候吧,时间一到,可见分晓。”
林砚想要再多问一句的时候,连钰就食指抵在唇间,神秘的卖起了关子。
林砚瞳孔微动,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钻到了车里。
天色黑的有点慢,但是连钰很有耐心。
他们的车辆藏在一棵茂盛的柳树后面,枝叶间隙中,只要不专门搜寻,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夕阳逐渐将河水的尽头染得通红,金池潋滟间,
河边的百姓陆续离开了,剩下的寥寥几人,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连钰在等,等着那边的动静出现。
月亮初升,黑压压的河边,开始有了光影,
只是今晚非是圆月,月纱铺的也并不明亮,只浅浅的让河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雾。
钓者开始收拾竹篓,有同行而归的,有独自离开的,最后一名钓鱼者背着鱼篓离开之后,连钰跳下了马车。
“你们悄悄回城,本官会把你孩子带回去的!”
然一家三口白白困在这里等到天黑,却没有见到自己女儿,心有不甘,
连钰看了一眼云亭,云亭立刻站起身,给那几人低声做起了功课。
连钰在前面隐藏身形,小心移动,青月带着人走在她身后五十步左右的距离,
她看着前方人七拐八拐的走进了城郊的一户破落的房子,点开油灯,
小心的看向身后,确定外面没人后,将油灯放在了窗台的石槽中,
一阵机关碰撞的声音之后,里面的人拿起烛台,走进了衣柜里,衣柜门随后被关了起来。
连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外面耐心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握着剑,带着一众官兵打开了衣柜的门。
柜子里面竟然没有墙,只是一个衣柜大小的黑洞,脚下有阶梯,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
“外面留十个人,剩下的跟本官进去,等到天亮我们没出来,就派人回去搬救兵!”
石洞里面的路并不难走,而且目标也很好找。
连钰只随着暗道拐了一个弯,便看到一个有光的门口,隐隐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连钰和青月走在最前面,慢慢地接近前面的门口,一群小孩子的哭声,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和青月互看了一眼,快步走到了门口。
里面是一个十分简陋的石室,一男一女站在屋子正中间,恶狠狠的对着一群年纪很小的孩子,一唱一和的耀武扬威,
“你们还哭?是你们爹妈不要你们了,你们现在就是一群野种,
我们给你们找好人家卖了,你们就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你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
“就是,想想你家那脚都伸不直的破床,再想想以后好吃好喝的好日子,我不信你们还会想你们的穷爹娘!”
“不是的,我娘和哥哥都很爱我,他们才不会不要我……”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反驳,那女子狠狠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哇——”
一个孩子哭了,周围的孩子哭的就更大声了,那妇人一下子怒了,
“都给我闭嘴,再哭我就狠狠的教训你们!”
“你想怎么教训他们啊,给我看看呗。”
里面对手不多,连钰直接了走进去,妇人和男子同时呆了一瞬,
“是你?”
“是我!还要感谢你告诉我,船的方向呢!”
连钰唇角一勾,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两人,
虽然摘了斗笠,但连钰一眼就认出,那男子就是今日给连钰指路的中年人,
他虎眼一瞪,见到连钰此时身边只带了一个年轻姑娘,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脚上轻轻一用力一踢,地上的凳子就稳稳到了他的手上。
竟还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