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的指腹几乎要烙进玉简纹路里,掌心浮动的蝌蚪文突然化作金红色火苗。他盯着巨兽背上漂浮的丹方残页,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旧书摊翻到的那本《青囊拾遗》——当时以为发霉的墨迹是霉菌斑,此刻却在记忆里与青铜纹路完美重叠。"原来药杵里的饕餮不是要吃我,"段宇舔了舔被罡风割破的嘴角,"是要吃丹火啊!"话音未落,异变突生。巨兽脊背上的阵图突然炸开万千光点,每个光点都幻化成指甲盖大小的青铜丹炉。楚风甩出的捆仙索刚触到光点就燃起青烟,灵婉情急之下祭出的冰魄绫直接被熔成赤红铁水。"快看段公子的药杵!"不知谁喊破了音。饕餮纹此刻完全活了过来,漆黑兽首顺着段宇小臂蜿蜒而上,却在锁骨位置突然停住。段宇突然意识到什么,反手将药杵狠狠扎进自己丹田位置——这个疯子般的举动惊得灵婉手中玉箫都摔在地上,却见本该血溅三尺的伤口喷涌出紫金色火焰。"焚天丹诀第一式,"段宇周身毛孔都在渗血,嘴角却咧得比饕餮纹还张扬,"燃我精血为引!"
空中悬浮的骨刺丹炉轰然转动,那些被吞噬的佩剑碎片突然从炉壁渗出,在段宇周身凝成三百六十道剑形丹火。楚风突然发现自己的本命剑正在震颤——不是被外力牵引的震动,而是遇见绝世神兵时的兴奋颤抖。巨兽的青铜鼎虚影突然裂开蛛网纹,第三目爆出的血雾还未凝结,就被段宇徒手抓住。众人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血雾,而是无数暗藏丹毒的细密银针,此刻却在段宇掌心熔炼成一枚鸽血石般的丹丸。"多谢款待。"段宇把丹丸抛进嘴里,喉间爆开的金光直接将袭来的兽爪灼出焦痕。灵婉突然注意到异常。每当段宇踏出一步,他脚下焦土就会绽开一朵赤金火莲,而远处白须老者掌心的血色丹药正以相同频率闪烁。她刚要提醒,却见段宇突然将药杵抛向高空,整个人化作流光撞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他疯了!"围观人群中炸开惊呼。巨兽腹腔内突然透出万千道金芒,那些嵌在兽皮里的青铜纹路开始片片剥落。楚风突然福至心灵,抓起地上半截断剑割破手掌,将带血的剑柄掷向金光最盛处:"接着!老子押十年阳寿赌你赢!"段宇的笑声裹着烈焰从兽腹传出:"赌注太小,我要你楚家酒窖里那坛两百年的......"话音未落,整个骨刺丹炉突然向内坍缩。灵婉的冰魄珠突然自动结阵护主,她低头看见自己裙摆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暗金色丹纹——这些纹路正与段宇周身的火焰产生微妙共鸣。当坍缩的光团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了雨后竹林的味道。巨兽残破的躯体正在光晕中汽化,而段宇赤脚踏着虚空走来,每步落下都有青翠藤蔓凭空生长。他右手拎着恢复原状的药杵,左掌心托着的却不是丹药,而是一枚跳动的青铜心脏。"原来丹鼎宗覆灭是因为......"段宇突然转向白须老者,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喷出口黑血。那枚本该消散的血色丹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后颈,正在疯狂吞噬刚刚成型的丹纹。远处传来细微的青铜碎裂声。段宇撞入兽口的刹那,青铜药杵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他眼前铺展开一片青铜浇筑的经络图,每根血管里流淌的都不是鲜血,而是沸腾的丹液。巨兽的哀嚎震得他耳膜渗血,却盖不住丹田处沸腾的紫金火焰。"果然是丹鼎宗的手笔!"段宇五指插入青铜心脏,指尖触到熟悉的饕餮纹路,"拿活人当丹炉养蛊——你们老祖宗玩得够脏啊!"三百六十道剑形丹火突然倒卷,在兽腹内结成八卦焚天阵。那些嵌在青铜心脏上的饕餮纹开始扭曲,竟化作无数细小黑虫想要钻入段宇掌心。灵婉的冰魄珠突然破空而至,在段宇周身结成霜环,将虫群冻成冰晶碎末。"接着演啊!"段宇突然旋身踹在心脏凹陷处,药杵尖端爆开的紫火直接将青铜熔成金汁,"不是说饕餮噬万物吗?小爷给你加把火!"巨兽体表的青铜纹路突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楚风掷来的断剑正巧插在心脏裂缝处,剑柄上未干的血迹突然燃起青焰——竟是楚家秘传的燃血铸剑术!"赌赢了记得分我半坛!"段宇大笑着将药杵捅进剑柄豁口,紫金火焰顺着楚风血脉逆流而上,在断剑表面凝出龙鳞状丹纹。灵婉突然发现自己的冰魄珠正在疯狂吸收战场逸散的丹毒,珠内冰凤虚影竟渐渐染上暗金纹路。巨兽最后的反扑来得猝不及防。腐烂血肉突然爆开万千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闪烁着血色丹丸。段宇瞳孔骤缩——这些分明是丹鼎宗禁术"血婴丹"的雏形!"焚天丹诀终式——"段宇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药杵饕餮纹上,"以我丹心,祭炼乾坤!"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崩飞的青铜碎片都悬停在半空,连楚风甩出的第二柄断剑都凝固在离手三寸处。唯有段宇掌心的青铜心脏仍在跳动,每跳一次就剥离大片腐烂血肉。"原来丹毒还能这么用......"灵婉望着自动护主的冰魄珠,突然将全部灵力注入珠内。冰凤虚影清啼着扑向段宇,却在触到他后背的瞬间化作漫天金粉——那些被吸收的丹毒竟转化成精纯灵力!巨兽的哀嚎突然拔高八度,腐烂身躯开始从内部坍缩。段宇趁机将药杵整个插入心脏,饕餮纹顺着血管游走全身,所过之处腐烂血肉尽数化作飞灰。
当最后片青铜甲脱落时,整片战场下起了青金色的灵雨。"赢了!"楚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却发现掌心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结出丹纹状的血痂。灵婉的冰魄绫无风自动,缠住段宇腰间将他轻轻放到地面。少女的指尖刚触到他后背就触电般缩回——那些暗金丹纹竟在主动吸纳她的冰系灵力!"别动。"段宇反手抓住灵婉手腕,掌心的青铜心脏突然没入她袖口,"这东西和你的冰魄珠倒是绝配。"楚风挤过来刚要说话,突然盯着段宇锁骨位置倒吸冷气:"老段你纹身会动!"原本停在锁骨的饕餮纹此刻已蔓延到颈侧,兽首双眼的位置赫然是两枚旋转的丹丸。欢呼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段宇笑着举起药杵,却发现杵尖粘着片青铜残片——那上面刻着的半幅阵图,竟与灵婉袖中冰魄珠的纹路完全契合。"段公子!"某个小门派长老突然跪倒在地,"请收下我们门派的镇派丹炉!都起开!"楚风突然横剑拦住人群,"没看见我兄弟需要调息吗?要拜师的先去楚家交拜帖!"灵婉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袖中冰魄珠剧烈震颤。段宇颈侧的饕餮纹开始明灭不定,丹田处隐隐透出青铜色光芒。两人对视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诧——这场胜利带来的,似乎不只是荣耀。段宇揉着发烫的锁骨走向楚风,脚下焦土突然绽开朵赤金火莲。他刚要开口调侃,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
吞下的血色丹丸在胃里翻腾,与青铜心脏残留的能量形成微妙平衡。远处山巅传来细微的青铜碎裂声,像是某个尘封千年的机关被悄然触发。